投奔

    “安好。”

    “公子、小姐呢?”

    “也安好。”

    邑帝长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神情稍稍和顺了些,不过转瞬之间又转狠厉,看向季敏,“羁押的刺客何时到京?”

    “按日程推算大概十天以后。”

    “给朕好好查清楚,这么大的事,一伙毛贼可没这个胆。季卿,这个案子就由你刑部负责,不管牵涉到谁,朕都会严惩!”

    “臣遵旨”季敏领旨谢恩后起身回到队列。

    “黎卿。”

    “臣在。”吏部尚书黎研出队在殿中央跪拜听旨。

    “清州知州袁岳身为一州之长,不恪己职,不肃州治,庸碌无为,终致定北王身陷险境,其罪当诛。从即日起,革职下狱,待案情明晰之后再行处置。”

    黎研嘴角动了动,好像想说点什么,可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只低声道:“臣领旨。”

    黎研归了队列以后,邑帝揉着眉心又想了一会,对身边的太监道:“宣聂北进殿。”

    聂北就在殿外,听宣后在金阶前跪倒。

    “聂卿,你挑选一百名身手好的禁卫军,快马赶去护卫定北王,记住!见到王爷前,不可有一刻耽搁!”

    聂北领旨出殿后,邑帝缓缓站起身来,眼光轮流在众大臣身上扫过,用一种无比肃穆的声音道:“此刻,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心中不服,认为朕太偏袒定北王。可你们是否知道,这大邑的锦绣江山,有一半是他定北王打下来的。你们锦车华服,天天珠绕翠环,玉食琼酿,这样的日子,你们知道是谁给的吗?!是定北王!是他餐雪卧冰,用身上的一块块伤疤换来的,是他牲牺自己的兄弟、亲人,用一滴滴血泪换来的,就连朕的命也是他救的。你们说……朕这么对他,有错吗?他为了大邑,什么都付出了。而如今,却有人要刺杀他……他的心里,此刻一定非常难过……”

    邑帝的眼眶通红,笔直的站在御案前,俯视着殿中的群臣,他此刻除了愤怒,最难受的就是定北王白起遭刺的感受。

    群臣静默良久,大殿中终于响起低沉而整齐的一声“是”。

    邑帝已无心听政,一番话训完,手一挥就从御案后门进了寝殿。

    羁押的人犯在腊月二十三进了刑部,本来在地方上发生的刑名案件,除死刑要刑部复核外,都由地方衙门审理结案再报送刑部存档即可,即便案件发生在京城,也是先由京兆衙门审理再报送刑部,刑部如无异议案子就算审结,只有在案件有疑点漏洞时,刑部才会复审。象这种一来就直接送往刑部的,除非犯案的是品阶高于京兆府府尹的gāo • guān ,才能享有这种待遇。

    前去刺杀的有一百零几人,除了一个为头的首领外,全部死在乱石山夹道现场。定北王和一双儿女毫发无伤,只有几个亲卫受了点轻伤。

    押回刑部的就是那个唯一活下来的首领。案子太大,定北王通知清州知州来领人时只命他安排人手安全送达京师,并沒有让他审讯,都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人物,知州不敢审也不想审,只是路上十万分的小心押运,心怕再出什么乱子。

    因牵涉的是定北王,季敏知道皇上对这个案子有多关注,因而不敢有丝毫的马虎大意。人犯一带到刑部,就立刻开堂问审,然而令他颇感意外的是,还沒怎么用刑,人犯就招出了幕后主使之人。

    季敏录了口供人犯画了押时,已是掌灯的时候,便直接从刑部大门坐上早就备好的马车进宫复命。按当值内监告知的来到养元殿,在殿外廊下的金漆圆柱旁与禁卫军副统领毛守仁迎面相遇。

    今晚刚好毛守仁当值,见季敏深夜来见皇上,当下心中了然,知道人犯已经招供,向季敏抬手躬身躹了一礼,望着季敏走入殿内的背影,唇角浮起一抹冷笑。

    邑帝在养元殿的暖阁接见了季敏,伸手拿过内监递上来的案卷,就着高架铜台烛灯缓缓翻看着,眉心渐渐蹙了起来,抬头看向季敏,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调问道:“宋杰?”

    “是,陛下。”

    “没弄错?朕知道他很混蛋,但他没这个胆,也没理由这么做啊。”

    “臣也是这么想的,可……可人犯就是这么招的啊!”

    邑帝清楚,牵涉到朝中一品大员,当朝内阁首辅的公子,没有自己的谕旨,季敏是不敢提人问审的。

    沉吟半响后,邑帝对季敏道:“你带上朕的口谕,即刻去宋府拿人!”

    出了皇宫,季敏在高大雄阔的崇华门阴影下站了一会,想要理清脑中纷乱的思绪,这件案子处处透着诡异,人犯招供太快,所供之人又是当朝宰相——皇后族兄的公子,西毫城的第一纨绔。

    人证是有了,可没有物证,可自己按法定程序秉公审理就是,至于审到哪一层,能不能定罪,是不是冤假错案,最后还是皇上来圣裁。想通了这一层,季敏心先定了下来,回刑部安排好了人手,亲自带人去宋府拿人。

    季敏走后,邑帝就起驾去了正阳宫,自宸妃如姬诞下七皇子后,皇上更加宠幸如姬,来正阳宫的次数越发少了。

    多日以后重见皇上,皇后扶着他在熏香软榻上坐好,又叫心碧端来一盏银耳红枣汤递到手上,挨着他坐好看他喝完,接着用纤手轻轻捏着他的双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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