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难料

    “朕知道。”

    幽幽公主、司空信以及张老大等鬼,都有些不敢相信这种事情,尤其是司空信,他是读史书长大,曾倾叹于太宗皇帝的英明睿智,更赞叹于英宗陛下的开通豁达,然而现在告诉他这一切全都是假的。

    他们开国时曾受制于人,甚至多少年来一直无法摆脱,最后还只是因为依附了一个女人而取得了别人的信任,所以才能够一举绞杀。

    何其幻灭。

    他呆呆的站立了一会儿,道:“小生先行告退了。”

    随即从原地消失不见。

    随着他离开,张老大也跟着退到玉葫芦中。

    幽幽公主看看这个瞅瞅那个,拉着杜方也消散了,她最后瞅了一眼柴绍,心里充满了丝丝怜惜。

    真是个可怜的小家伙。

    好像所有的往事都让人产生幻灭的感觉,沈含章咬了咬牙,一转身回到了自己身上。

    她睁开眼睛,只觉得胸口疼的她想哭。

    她努力将眼泪压下去,低低的呻、吟一声后,说道:“小壮壮……”

    柴绍蓦然回首。

    待看到她苍白的嘴唇、煞白的脸颊时,他三两步上前,半趴在床边摸摸她的脸,柔声道:“怎么回来了?不是说等身上的伤不再疼了再回来?”

    沈含章嘟嘟嘴巴:“我以为这个时候你需要一个爱的拥抱。”

    说罢她艰难的张开手,努力的忽略疼痛挺了挺胸口。

    柴绍眸光盈盈的盯着她。

    直到看的沈含章莫名其妙觉得自己是不是变丑了,他才微微一笑,语气中是浓的化不开的柔情:“朕没有这么不堪一击。”

    “或者说……朕也是个冷酷的帝王。”

    因为从皇祖父的角度来看,朕竟然觉得没有做错。

    即便辜负了夏妃奶奶,即使辜负了整个天下,但却成全了自己的一代威名。

    柴绍相信,若皇祖父并非如此早逝的话,他兴许会将邻边几个国家全部征服。

    他看过皇祖父的手书,能够感受到他的踌躇满志。

    柴绍嘲弄的勾勾唇。

    或许他们柴家身体内流的并非是钟情的血,而是薄情的血。

    “我不管。”沈含章置气似得哼了声,说道:“我就想抱抱。”

    “好。”

    柴绍俯身,整个人虚虚靠在她的身上,他将头埋在她的颈间,双手抱住她的肩膀。

    沈含章也忍着抽气,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脖子,小声道:“你才不是。”

    你从来都不是什么冷酷的帝王。

    你心中的柔软我一直都知道,夏妃奶奶、马姑姑她们也都知道。

    柴绍低低的应了声。

    “蠢姑娘。”

    他能够感受到她身体的紧绷,也能听到她凌乱的呼吸,蠢豆芽正在忍着疼痛安抚他焦躁的内心,这让他如何不柔软。

    “好啦,朕已经被蠢豆芽安抚了,现在要过河拆桥了。”柴绍亲了亲她的耳垂,在沈含章面红耳赤的怒视中,笑着点点她的额角:“小妖怪,快从朕的爱妃身体里离开。”

    “不要脸……不是人……不……”沈含章哼哼唧唧的闭上眼,再睁开人又飘在半空中,她重重的朝着柴绍扑过去,龇牙咧嘴的做凶恶状:“小妖怪要吃了你。”

    柴绍翻身半躺在床上,与她的身体依偎在一起,他仰望着上空的小女人,道:“朕等着你来吃。”

    这个吃说的意味深长。

    沈含章:“……”

    又在耍流氓!

    她就算现在是只鬼也忍不住脸红,嗯,得亏现在是只鬼,不然还不是要被他拉着做这样那样的不可描述的事情,哎呀,她要不要反抗呢?

    唔,还是不要了吧!

    毕竟大家都那么熟了!

    咳咳,沈含章连忙咳嗽几声,‘嗖’的一声从原地消失了。

    柴绍静静的望着空气许久,这才侧身将沈含章拥在怀里,他在她鬓角轻轻吻了吻:“蠢豆芽。”

    “快点好起来。”

    当年的事情虽从杜方手中知道个大概,他也能猜出些许,但其惨烈程度,非当事人却是无法理解的。

    夏妃奶奶是如何眼睁睁的看着夏家被灭门,是如何质问皇祖父反而被赐死的,从天堂跌落地狱的时刻,她必定是真真切切的尝过了。

    只,她最后还是选择了帮朕。

    柴绍无声的勾勾唇。

    朕到底何德何能。

    “你到底在想什么?夏宜萱,当年的血海深仇你忘记了吗?夏家上下几百条人命,更不要说那些拥护……不仅仅是夏家,还有郑周几家,那么多那么多的人,所流出来的血几乎能够填满曲江……这么些年,你完全忘记,没有人会怪你。可是你明明想起来了,为什么不报仇,为什么还要包庇shā • rén 凶手。”樊飞言盘腿坐在垫上,一脸沉痛的看着夏宜萱。

    夏宜萱长发如瀑,她整个人蜷缩在幽蓝色火焰中,因为浑身灼烧般的疼痛,她不时的皱皱眉心。

    “柴政已经死了。”她低低的出声。

    当年的罪魁祸首已经死了,她又能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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