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冠一怒

    無冥又是不忍直视的样子:“傻丫头,你好歹先看一眼自己。”我低头打量自己的衣着,果然已经是宽袍阔袖,不禁沾沾自喜:好俊朗的一个青衣公子哥,無冥白过来一眼:“也不知道在开心什么。”

    来到青楼之后,老妈妈带着一大群姑娘围了上来,对無冥倒是不敢怠慢,斟茶倒水,拉姑娘侍候,对我就没那么敬重了,左捏捏我的脸,右摸摸我的头:“呦,这是哪家的小公子,细皮嫩肉的,倒像是个瓷白娃娃,头回来这地方吧,家里人知道吗?”

    我好生气愤,怒道:“小爷来这里已经不知多少次了,还不快把姑娘们都叫过来让小爷我过过眼!”老妈妈又笑了:“行、行,只要是你看上眼的小姐姐,老妈妈都给你做主。”说罢咯咯咯笑着走开了。

    “她竟敢小瞧我。”我向无名诉苦道。無冥一挥手赶走了身边的莺莺燕燕:“不是你硬要比试的吗,甘心了吧。话说你拉我到这里究竟所谓何事?”

    我:“是这样的,美君的孩子就是在这里丢的,除了这个美君还有一个东西被落在了阁楼一间小黑屋里。”無冥:“哦?有点意思,你找得到地方吗?”“必须的。”我们相视一眼打定主意之后又环视周围,旁若无人地上楼再上楼。

    临近阁楼之际,老妈妈背后叫道:“两位公子这是去哪?上面可没有姑娘了。”

    “被发现了!”我们双双转过头来,不知所措,我灵机一动,把老妈妈拉到一边道:“老妈妈,你别看他风流倜傥,其实……是那个,对姑娘们没有兴趣的。”老妈妈顿时会悟:“哎呦呦,短袖啊,真是可惜了这副好皮囊。”我顺理成章地往下讲:“所以啊,就问老妈妈这里有没有隐蔽一点的小黑屋啊什么的,他不差银两。”

    老妈妈一听,有的钱赚还不用姑娘陪,眉开眼笑道:“有的有的,上面阁楼就有一间,只不过啊……之前有个姑娘不小心大了肚子,在里面难产生下了个娃娃是死胎,然后她一时想不开,就投崖自尽了,挺晦气的,二位公子若是不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我急忙回道,心里却明白得很:美君并非难产,而是怀胎未足月,便被人强从腹中取出了胎儿。

    無冥:“你和老妈妈说了什么,她那么轻易就放我们上来了?”我:“哈哈……也没什么。”無冥:“你该不会觉得我千里眼顺风耳的功力是唬人的吧。”“你都听到了…”

    無冥嘴角漾起一丝邪魅的笑:“是啊,既然你如此说,那我也只好如此做。”一掌把我推到身后的床上,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地撕扯我的衣服,我大喊:“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喊了。”

    無冥:“你已经喊了。”

    于是我开嗓大喊:“门后有东西啊。”此法百试不爽,在他眼里没有比查案更重要的事情,他顿时放下我,从门后捡起了一本笔录:“这是什么?”

    “美君的手记,上面记载了她所知的全部修真之道。不知道为什么,美君的孩子被人强取出之后,还在大出血的她硬要塞给那些人她的这本手记,结果那些人根本就没当回事,于是在抱着孩子出门的时候就把手记扔在了这里。”

    無冥大概翻看了一番,道:“千年的芙蓉花妖果然不简单,上面记载的东西有些也只能从我现在的《幽冥狱典》上才能找得到。”

    “这么厉害!那你之前提到的鬼易子契约这上面也有吗?”“有,而且还加入了她自己的理解,所以更为详尽。”

    “哎呦,小王爷,您不能进去啊,里面有贵客!”门外突然吵吵嚷嚷,小王爷应权破门而入,还是一袭大红色的喜炮,没有来得及换掉。

    老妈妈赶紧跑过来跟無冥解释:“这位官人,我实在是拦不住啊。”

    应权:“是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無冥:“新婚之夜,小王爷来这里又是干什么?”

    应权:“今天是美君的头七,我来她临走的地方看看。”老妈妈一听说美君两字,一脸嫌弃,正好下面又吵得很,不知出了何事,便走掉了。

    我怒道:“饶你对美君还有几分真心,可是却对你们的骨肉如此残暴,枉为人父!”

    应权:“你说什么?”

    “难道不是你派人将她尚在腹中还未降生的胎儿取出的吗?”我指着桌子上一大堆止血的名贵药食道,“这便是你事后给她准备的,既然决定杀了孩子,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

    应权听完犹如晴天霹雳:“怎么会这样,我们的骨肉……在美君腹中被人生生取出?”

    無冥看他深情不似有假,道:“没错,除了你,还有谁会做这样的事情?”

    应权紧攥着拳头:“是他,一定是他,还我的美君,还我的孩儿!”

    我大概明白什么情况了,“你说的可是你的父亲?”

    “是他,觊觎美君美色,不顾礼义廉耻,将儿媳占为己有,却因为美君已经怀了我的孩子,就说她不守妇道,偷奸养汉,遂将她乱棍打出府门,又差人将她送往青楼,之后便专宠永清一人,简直是我门中的奇耻大辱……他才是泯灭人性,枉为人父。”应权陈述其父昭昭恶行,切齿拊心。

    我竟无话可说,無冥默默收起美君的手记,道:“端王爷既然将人乱棍打出门去,送至青楼让其自生自灭,又怎会再回头加害腹中胎儿,更何况桌子上的这些药食分明就是想留她一命,跟初衷不甚相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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