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倚天万里须长剑 节七:忧思
南宫荻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群豪都是一般心思:“看来她终究对南宫元、九兄弟,还是有兄妹情意的。”
“大哥,你在这江湖混了十几年了,难道还看不清吗?”南宫荻蓉反问了他一句,但这反问仅仅只是为了接下她的结论罢了。
“在这江湖,没有兄弟姐妹,只有恩怨情仇。”
是啊,在这样的一个江湖里,如何还会有真正的情义?兄弟尚且如此?何况友朋?
南宫元竟无法反驳,他颓然坐倒在了南宫荻蓉的面前。没有人能经得起这样的打击,没有人能容忍这样的背叛。
“为什么?为什么!”南宫九咆哮道:“掀翻了大哥和我,难道你就能接掌南宫家?你就只是为了接掌南宫世家!?”
“九哥……”
“不要叫我九哥!我没你这样的妹妹!”南宫九大声道。
“呵,九哥,我这样叫你,只是因为习惯。你本就不是我的兄长,南宫飞凤和我,本就没有半点血缘关系。而且,我也不是南宫荻蓉,真正的南宫荻蓉,早就死了!”她见他大声,她也大声地说。
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会场静得令人窒息,每一个人的心,都跳得快要窒息。她的话不仅仅是震动,而是震惊。
“你、你不是荻蓉?”元九齐声道。
“这世上本就没有南宫荻蓉这个人。”南宫荻蓉淡淡地道:“我从一开始就是摘星楼的坤思天,是楼主抚养我长大,教我武功,教我心计。我的身世,也是他赋予我的。”
“原来,你是她的女儿!?”郁春华忽道。
南宫荻蓉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她环顾群雄,笑道:“你们都想知道,我便告诉你们。”
她清了清嗓子,缓缓说着她的故事:“我的母亲,曾深深地爱慕着南宫飞凤,他们本是青梅竹马,早有父母之命。可惜南宫飞凤见异思迁,娶了陈氏为妻,把我母亲弃如敝屣。我母亲不愿再见他,于是远走他乡,也就嫁了一个平凡人为妻,生下了我。但可惜,全村的人在一次意外后,染上了瘟疫,我爹和我娘都死了,我也快死了。”
“最终是楼主救了我的命,把我送到了南宫家。南宫飞凤看到了我身上的锦囊后,那个绣着凤凰的锦囊,自知对我母亲不起,于是收养了我,并认我为女。”她将又乱了的鬓发捋到了耳后。
“我原本很感激他,但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场瘟疫,虽不是他指使的,却是他默许的。对吧,阮晋?”她说完这句后,瞟了阮晋一眼。
阮晋退了一步,咬了咬牙,不敢说话。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南宫飞凤有个未婚妻,可他竟然抛弃原配,和别的女人成亲,这对他的威望是一个打击。况且,那时候你在和你师侄争掌门之位,迫切需要南宫家的支持。于是,你就帮他解决了这个后患。只可惜,他后悔了,他不允许你再提这件事,还收养了我。”
郁春华叹了口气,说道:“冤孽!”
“南宫飞凤最大的弱点,就是太多情了。”南宫荻蓉说道:“他的多情,葬送了我的母亲,也葬送了他自己。”
“住口!纵然飞凤贤弟对你母亲不起,但也养育了你二十年,难道这恩情还抵偿不过么?”郁春华厉声道。
“抵偿?他何时给过我父爱?他的妻子又何时给过我母爱?他见到我时避之唯恐不及,他教我武功,给我吃穿,却从未问过我想要的是什么,从未给过我关怀!这便是抵偿?”南宫荻蓉大声道。
“你知道一个小女孩最想要的是什么吗?她可以不要可爱的玩偶,可以不要漂亮的衣裳,也可以不要精美的珍宝,她只要她爹爹的一个拥抱,只想在她爹爹的怀里撒一个娇。可是南宫飞凤从来没有给过她一个拥抱,从来没有!”
“我恨他,我恨死他了。”南宫荻蓉攥紧了拳:“从我十三岁那年起,我就很羡慕别人家的小女孩,羡慕她们有一个父亲,一个真正疼爱她们的父亲。”她吁了口气,又道:“我勤练南宫家的武功,同时也练楼主教我的武功,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够亲手毁了这个家,毁了他的基业,毁了他的子女!”
南宫元默然,南宫九默然,叶啸天默然,郁春华也默然了,在场的人们,也全都默然着。
“现在,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处心积虑这么做了吧。”南宫荻蓉舒展开她的却月眉,暗暗抹去了眼角溢出水珠。
孙云鹤在外,崔应元在内,他们都目睹了这一切,他们很清楚,他们想要的,已经到手了。南宫世家毁了,三才堡也毁了,甚至整个北武林也都毁了。
崔应元略带讥讽地说道:“很精彩的故事,听得我都快流眼泪了。但我们锦衣卫对南宫家和彭家的家事,没有什么兴趣。言归正传,彭老大,茯苓呢?”
彭天石摇了摇头,并不说话。
崔应元点了点头,朗声道:“彭地石和彭人石虽然已死,但彭家堡的人还没死绝,这茯苓必然还在此地。我锦衣卫找到茯苓之前,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许妄动,否则以妨碍公务为由,格杀勿论!”
崔应元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凭什么?我们又没拿茯苓!”“这是三才堡和锦衣卫的事,与我等何干?”“锦衣卫滥用职权,还有没有王法?”“我草你爷爷的,老子就动,你奈我何?”质疑声、喝骂声立时澎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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