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倚天万里须长剑 节四:来历
崔应元说到格杀二字时,独目一翻,露出得意之色。只听他续道:“此后崔某下令锦衣卫四处寻找这偷儿,却无所获。直到近日传闻三才堡得了武林二宝后,便觉奇怪,这茯苓原是千年难得的罕物,世间哪又有这么多?多半便是那威和镖局失落的,进贡给千岁的贡品。所以崔某这才到了你三才堡来。此刻又听这位小兄弟一言,哼,两相印证,此中缘由更是清清楚楚了。”
听完崔应元这一番话,不禁彭天石失色,就连在座的武林群豪亦是震撼难当。要知东厂宗主魏忠贤近年来号称武功天下第一,麾下锦衣卫五彪,鹰、虎、鹤、狼、豹个个都是绝顶高手,不仅把持着朝政,即令江湖武林,亦霸有一席之地。而三才堡竟然劫走了进献给魏忠贤的百年茯苓,这梁子显然是结下了。
彭天石倒吸一口凉气,他也是果决之辈,不然何以能让三才堡震服北武林而仅次于南宫世家?他心中霎时涌起两个念头:要么交出茯苓,那么崔应元势必不会为难,只是彭地石和彭人石便坐实了shā • rén 谋宝之罪,三才堡在武林的威势急转直下,必将为武林同道所不齿,只怕以后再抬不起头来;要么给他来个死不承认,依着武林规矩,比武决胜,那么也可趁着崔应元只带着二十来人,以地利之便,逐走‘孤狼’。倘若如此,三才堡便完全得罪了朝廷,从此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到时候唯有占山为王,再难立足鹤壁了。
崔应元一只独眼紧盯着彭天石,彭地石和彭人石也看着兄长,在场豪杰也望着他牢牢不放。约莫数弹指,大概数次神色的变换后,彭家宝的大堡主,终于拿定了主意。他不知道这个主意能否让三才堡渡过难关,也不知道这个主意是否会让三才堡永入武林的历史。
“崔指挥,单凭片面之词,彭某不敢苟同。”
“喔!”群豪顿时一阵唏嘘。见惯大场面的,都已经知道彭天石的想法了。
崔应元冷哼一声道:“那么彭老大的意思是拒绝交出茯苓,要与我锦衣卫为敌了。很好,既然如此,那废话也不必多说了,咱们就武功上见真章,胜者得茯苓,败者……”他顿了顿,才说出那四个尖锐无比的字:“有死而已。”
崔应元话音一落,便即除下缚在臂上的铁链。众人不知何意,都静静看着。他把铁链交给一名锦衣卫,又解开腰带以及飞鱼服的扣带,脱下外袍,他并未穿着里衣,褪下飞鱼服后就露出了一身古铜色的肌肤。群豪见他那壮硕的胸肌,强健的双臂,与他那瘦削而带着书卷味的脸庞殊不相称。
崔应元又从部下手中接过铁链,往腰中一缠一扎,又绕在自己的左臂上。他装束完毕便走至会场中央,原先站在中央的南宫九早已被人领至彭家的主棚下。
“来来来,彭老大,今日就让崔某来会一会你三才堡的镇堡武学三才刀法和玄黄内劲!”崔应元大声道。他往会场正中叉腰一站,宛如古之战神,一股霸气睥睨群峰。
叶啸天不禁暗暗赞叹:“单看气势,全场千人,只怕没一个及得上他。”莫君言与崔应元曾有一面之缘,虽然当时为了骆采灵,两人是为敌人,但对他的武功却极是佩服。
群雄都把目光射向了彭天石,彭天石心知此时已由不得他不下场了。莫君言叹了口气,心道:“龙战于野,其血玄黄。二十年来,其实这江湖从未平静过。反倒是在轩辕山上,我和师姊还有崇前辈三人,竟有着一股莫名的安详。”
忽听旁边的豪杰正絮絮叨叨说着:“这彭老大可是三才堡不世出的奇才啊,资质不在南宫世家的南宫飞凤庄主之下,直逼乃父彭三才。况且他比南宫庄主轻着几岁,本来不必等南宫庄主仙去,只怕用不了几年,他便能超过南宫庄主了。他三才堡的‘玄黄内劲’是祖传神功,彭三才便没练成,只不过彭三才创出了‘三才刀法’,也算是一绝。而这彭天石,不仅练成了玄黄内劲,还学会了三才刀法,看来已经是三才堡古往今来的第一人了。”这老人说话甚是圆滑,语气中对南宫世家和三才堡都十分客气,谁也不得罪。
可彭天石虽是三才堡第一人,但面对锦衣卫的“孤狼”,竟也生出了一丝胆怯。任谁都看得出他的犹豫。
方才那人又自自言自语道:“九千岁座下五彪,‘鹰、虎、鹤、狼、豹’,黑鹰田指挥自然是实至名归的第一,但飞虎、丹鹤、孤狼、锦豹却都是以职位来排的,却并非是以武功。飞虎许指挥是为北镇指挥使,因此排在了第二位,但若只以武功来论的话,只怕便很难排到第二位了。”
他这说法甚是新颖,旁人都感好奇,纷纷聚首过来。其中一个问道:“那依兄台高见,这五彪若是以武功排位,那该怎么排呢?”
那老者略一沉吟,说道:“鹰、虎、鹤、狼、豹,若以武功来看,只怕鹰、狼最强,虎、鹤、豹都要略略次之。”
又有好事者问道:“那么依老兄之见,彭堡主和崔指挥,又是谁的武功更高呢?”
“这个嘛,倒也难说。”那老者顿了顿道:“只是听说,彭老大的玄黄内劲也并没有真正练成。若真是如此,只怕、只怕不是崔指挥的对手哦。”他话音虽然不重,但在场的都是武林高手,泰半都听得一清二楚。于是许多人窃窃私语,彭地石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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