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眉之间的抗拒]

    “大人?”

    “昂。”

    “我怎么觉得……觉得……”向来聪慧的红蛛突然就结了巴,一双明眸剧烈颤动,却硬是不能把下半句话给颤出来。

    艾尔暗道糟糕,事实上他完全想不到要以何种方式、手段切断双方之间的联系,这太为难了,因为他根本不愿和对方分别,但这种牵扯实际上就是一种拖累,又怎可被纵容?

    针对于此的备用方案很简陋,他打算把红蛛三个变成劝服铁贝、鳌针的帮手,为此用上一些善意的谎言也是必须的。

    对于铁贝他打算说多几句真话,为了红蛛三个着想,“只希望身边的人都能好好的”的铁贝会如何选择显而易见,云猫哥三肯定听铁贝的,大势如此,万一鳌针犯倔,也只是孤掌难鸣,雪貂似乎被红蛛吃得死死的,不值一提,至于蜂鸟,这家伙应该也没啥毛病。

    可谁知道这破绽百出的方案刚开了个头就因为一个“第二人称”而碰上了大钉子!

    “……您是不是……不,不要我了?”

    红蛛双眸剧颤,竟将眼眶颤红了一圈,原本没想到这一环的蝶翅也猛地一抽,整张脸都慢慢地揪在了一起,那上边怀疑与委屈纵横交错,凝神屏息的雀尾显然也很是惊疑不定、手足无措,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仿佛一个站在岩浆涌动的活火山喷发口的无助羔羊。

    “所以先前您才会先是克制,接着又吻得像是生离死别,最后大步出门便是划清界限?”

    “我……”农奴双手撑着突然又涨得厉害的脑袋,只咬牙承受着同袭身心的痛苦,心中的无力词句都纠结成麻。

    但这种情况下不说话显然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红蛛捂着嘴,继续不敢置信地小声试探,“所以我的后半句说对了,您真的是在和我们……‘生离死别’?”

    艾尔慌忙大喝一声,“神经病啊!我是被你这种神奇的脑回路惊到了,惊得脑袋都疼!妈的,离不离开什么的过后再说,现在先把泰迪搞定行不行?!你们聊,我趴桌!”

    说罢他便双手环抱于桌面,然后闭上眼,便一脑袋压了上去,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状态,也见识到了红蛛观言察色的本事是有多麻烦,这时候再想要翻盘那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所以如此形势,唯一的办法便是……

    “您是想要避而不谈,然后拖到明天想到了办法再说吗?如果您打算用‘你们先走,我随后便到’这种类型的话应付我们,那还是不要说了吧。”

    “我——!”这真是哔了个狗,农奴豁然抬头一拍桌子,瞪着血丝密布的双眼怒道,“还有完没完,你们睡了大半天,老子还没睡过呢!”

    不知所措的雀尾被吓得浑身一颤,红蛛却不为所动,只维持着那副模样定定地盯着农奴,像是在用复杂的视线剖析着一个构造简单的小玩意。

    蝶翅的脸色也没有什么好转,她们几个同行多年,相互之间都很是了解,她不能接受农奴的想法,却也不希望对方被红蛛这样的态度彻底激怒,于是便扯了扯红蛛的胳膊,皱眉嗔睨,“红蛛……”

    红蛛依旧只是这么定定地看着,眼中的情绪变幻万千,却依旧跳不出怀疑、爱恋的界限,本就底气不足的农奴被看得心中发虚,恨不得道出所有的难过就此宣泄一番,可对视片刻后,他还是重新趴回了桌子,再次眼皮一合,将一切的一切都隔绝在了视线之外。

    “想瞪哪里就瞪哪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反正你也从来没把我当成过上级。”

    “那是因为您从来都没把我当过下级啊!”

    “您不觉得自己很好笑吗,拼了命把我救出来,然后又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接着又是送这又是送那的,我以为您想要我的身子,想要我的命,好,我愿意,什么都愿意,也已经做好了付出一切一切的准备,可就在这种时候,您却让我们走,那您付出这么多,究竟是图个什么呢?!”

    “您是圣人吗?”

    “不,如果这是一单生意,您便是全天下最撇脚的商人。”

    农奴忍不住轻哼一声,既笑自己的所作所为,又笑自己的命运,见他不再抬头凶人,雀尾终于是敢大大方方地将脑袋拨向了这边,双眼无焦,半是犹豫与迷茫,半是不解与抗拒,桌面之下,她的手不知不觉便搭上了那柄缺口密布的复合匕,然后来回摩挲着它的匕脊、握柄,像是在抚摸着某种悄然破土的嫩芽。

    “您上梁不正,我们下梁却不能歪,您不肯交底,我却不愿对您有半分的隐瞒,所以现在就实话说了吧,这些钱如果您还是要给,那我不会客气,但却不是用来做路费,如果您再下这种命令,我会大声答应,然后阳奉阴违,我怎么做,蝶翅肯定也怎么做,是吧蝶翅?”

    红蛛说着故意顿了顿,蝶翅则连连点头,又怕农奴不知道似的,点了头还忙不迭地补充道,“你怎么样我就怎么样!”

    “雀尾你呢?”

    雀尾恍然回神,连声说“我也是”,说完便有些懵,显然之前根本就没听清同伴们都说了些啥,若还是脱衣服献身什么的……思及此处,她张着嘴似想要描黑一点什么,但嘴皮子飞快的红蛛已经接过了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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