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外的人]
伴随着号角声而来的,还有一身是血的艾尔,血是巡逻队士兵的,他不止跑得快,还一路冲撞而过,自然引起了巡逻队的注意,一方吹号拦截,一方心急如焚半秒都耽搁不得,擦肩而过时就擦出了漫天的血花。
但他显然还是没赶上。
一路上毫不停歇的农奴在看到那遍地的猩红、嗅到空气中陡然变得浓烈的血腥味时,终于是放缓了脚步。
其实在过来的路上,已经有好些个血染冬衣的平民沿着橡树大街朝着哈莫尼的方向蹒跚而行,可真正见到眼前的画面时,他还是不能接受事已成定局的现实。
三天酒馆外摆了一地的尸体,银甲染血的一堆,黑甲、黑内衬的一堆,穿着各色衣物的又是一堆,从四处被拾捡、搬运来的尸体仍在增多,有三组士兵正在负责清点工作,此外还有不少泪眼模糊的人扑在各堆尸体里疯狂翻找,哭声震天。
追过来的巡逻队士兵乍一眼看到这种大场面,似乎一时也不知道是该帮忙善后好,还是继续从纷纷乱乱的人潮中搜寻那个可能根本就没往这边来的暴徒好,便都怔在原地,然后又自然而然地被分摊了任务,融入纷乱的善后大军中。
而他们此前追赶不上的家伙其实就在不远处晃荡,仍旧是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艾尔的眼里只有那堆属于佣兵的尸体,他一边靠近,一边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地告诉自己要冷静。
照眼前的情况来看,佣兵怕不是得死了一半还多,如果直接拿铁贝一伙的人数乘以这个死亡率的话,那他们还能剩下几个?三个、五个?亦或者已经全军覆灭?那堆鲜血淋漓的尸体似乎有好些个胸部鼓囊囊的女性,她们是谁?是雪貂?还是蜂鸟?亦或者红蛛三个?!
那里边似乎并没有光头。
如果他们还有人活下来,那剩下的人统统都被逮起来了吗?始作俑者是谁?人都被带去了哪里?又是内城监狱?
他越走越快,一身的杀气也越来越盛,周遭的人大多也是这副模样,一个个都忙得晕头转向,而且身上或多或少也沾了不少的血迹,所以也没人过来阻拦、询问什么,但走着走着,他的手却突然被人扯住了。
这真的是找死,若不是来人开腔快一点,悬停在其腹部的黑刃就会捅穿冬衣痛饮鲜血!
“血隼大人。”
来人是个衣着臃肿模样邋遢、体型佝偻脸挂泪痕的中年妇女,可她的声音却很年轻,而且还有股熟悉的味道,半眯着眼的农奴还没说话,女人紧接着又道,“海伯格一别,甚是想念。”
“海伯格……”艾尔收回利刃,揉了揉脑袋后语调猛然拔高,“92号?!”
“除了我,您在那还认识其他的女人吗?”
“你……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不过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女人的善意无需怀疑,可身份与来历却未免过于神奇。
92号怔了怔,似乎想俏皮一笑,不过此情此景,笑出声来实在是不合适,而且周遭的情况也不是太妙,便认真道,“我知道的事多着呢,知道您和铁贝的关系,也知道您现在被盯上了,所以快跟我来吧,具体的情况咱们边走边说。”
尽管艾尔满心惊奇与焦虑,但一听说被盯上了,还是下意识地压低脑袋四下扫视,毫无所获后又猛然回头,竟然和一双异常熟悉的三角眼视线交汇,他惊疑地眨了眨眼,可这一眨眼的功夫那双眼睛却已消失不见,仿佛此前的对视只是一种错觉。
拉他不动的92号回头疑问,“大人?”
“先等等,我得去看看那些尸体。”
92号恍然,语带歉然地点头道,“其实死掉的只是一些小角色,主要人物都已经逃到了安全的地方,您应该把时间留给活着的人。”
“主要人物?”农奴先入为主地将之与铁贝一伙画上了等号,顿时眉挑欣喜,“你知道他们在哪?!”
“知道,所以您肯跟我走了吗?”
“走!”
……
侥幸未死的佣兵跟着蒙面人穿街过巷,直往北面而去,而在这个过程中,好些人都跑着跑着就没了影子,也许已经失足掉队,也可能是选择了离开,这其中便有钢鬓、蜂鸟和雪貂三个。
而剩下来的人大多都背负着一身伤,或者背负着一身是伤的同伴,逃命都来不及又哪里注意得了这许多?
到了北面山脉附近,他们才总算是彻底摆脱了追兵的纠缠死里逃生,此后又被蒙面人带到了一处较为偏僻的所在。
蒙面人到地后丢下随身携带的所有草药,也不多说什么就甩手离去,铁贝担心红蛛三个,只道了声谢就忙着招呼人把几个奄奄一息的姑娘弄到楼上处理伤口,莫名紧张的锤哥全力相帮,其他人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光杆司令鳌针一看事情不能这么办,立即就追了出去,一方面想要问问蒙面人的名号,就算现在感谢不了,以后这个情也是要还的,另一方面,铁贝手下的三个女佣兵伤得如此之重,如果没有会圣疗术的觉醒者出手相帮……
红蛛和蝶翅其实还好,但雀尾怕是今晚就得咽气。
然而鳌针并没有得到期望中的答案,人家不愿透露名号,报恩什么的也婉言谢绝,至于圣疗术,他们也是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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