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合之众]

    “献……献身……”

    “答案我已经告诉你了,想要就自己去争取呗,哦对了,这可不是黑曜铁合金,而是哈钢复合匕,就是你很看不惯的那个雏菊一天到晚都在念叨着的东西哟。”

    “……,我想要。”

    红蛛拨弄着同伴脸上的呆滞,指尖划过别致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最后悬停在那一点绛唇之上,轻轻摩挲,爱不释手,“乖,等血隼大人再来,你只要把这句话对他一字不漏地重复一遍就好,记得要悄悄地、轻轻地哦。”

    雪貂眨了眨眼,仿佛有些没回过味来。

    “那么接下来咱们说点八卦呗,八卦的男主角现在应该还在那条输入物资的甬道里,说完你就麻利地该干嘛干嘛去吧。”

    “呃……唔——!!”

    ……

    雪貂被推出来时脸上带着一丝迷糊,还不停地眨巴着嘴,她不大确定,刚才红蛛是不是吻了自己。

    “应该没吧……她亲我干嘛呀莫名其妙……”

    她在大厅里扫了一圈,雀尾她们三都在吃东西,十分醒目的田鸡也在,却没见几位副团长,大概是在会议室里商量着接下来的安排吧,手上有了点钱,肯定会想着去购买一些药剂、草药、肉干什么的,于是她就直接去了那条新增了不少拖拽痕迹的甬道。

    甬道不长不短,却七拐八绕,如此设计的目的大概是为了方便杀追兵一个回马枪?

    后半段设有一张椅子,不过是空的,负责值守的伙计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到了尽头,钢鬓的背影果然出现了,他沐浴着明亮的光线,脚下缭绕着缕缕的白烟,无论细看亦或者粗看,这家伙都挺帅的。

    雪貂深吸了口气,带着精心准备的开头与各种抵触、防备轻轻地从拐角后迈步而出。

    然而下一瞬,她就被眼前的画面吓愣原地,满心的思绪也炸作了一团飞灰。

    ——钢鬓竟然在和一个敦实的男人隔空对视?!

    钢鬓沐浴着的光是白云反射而来的太阳光,这个隐蔽的出口竟然被人打开了!而他脚下缠绕着的白烟竟然是……

    迷烟草!

    地上起码有五大捆正在冒着白色浓烟的干草簇,这种量,足够熏到大厅那边的所有人!

    那是谁?是城卫军吗?

    被惊动了的两个男人活了过来,外边的低吼着甩手关门可以理解,可里边的竟然直接转身就跑是怎么回事?!

    钢鬓如风一般地略过了僵在原地的雪貂,搅动起来的浓烟熏了她一头一脸,扭头回望,人家已经跑没了影,下一瞬周遭一暗,再看这边,门也已经被彻底合上。

    她慌慌张张地去踩那些冒着浓烟的迷香草,可一时之间又哪里踩得灭,忙又抬腿踹大门,第一下木门还晃了晃,第二下就已经纹丝不动,外边的人显然已经搬来重物将门板顶住。

    眼看白烟迅速变浓,侵占视线,她在浓烟与咳嗽中只揪住了一个念头——赶紧跑。

    从甬道里蹿出来的钢鬓脚下生风一般,冲到大厅的人堆里拽起正在抹嘴的蜂鸟闷头就跑。

    蜂鸟完全没反应过来,只一眨眼的功夫,竟然就被拽到了阶梯甬道,又被拖着往上冲去。

    “你做什么?!”

    “跟紧我!”

    大厅里注意到这一幕的人都有些迷茫,其他人却依旧是该吵的吵该闹的闹,嘻嘻哈哈一片,蝶翅和雀尾倒是拔腿就追,却还没跑出两步,雪貂声嘶力竭的喊叫就灌满了整片地下区域,灌满了大伙的耳道。

    “城卫军来了!!!咳咳……”

    声浪激荡,荡尽了原本热闹非凡的大厅里所有的喧嚣,世界仿佛都静止了那么一瞬。

    雪貂以为大伙最起码应该确认一下消息的真实性,然后通知几位副团长,一起商量应对之策,可事实却不是这样的。

    下一刻,坐着的人纷纷从地上、椅子上弹了起来,站着的则直接开跑,寥寥可数的桌椅顿时桌翻椅倒乒铃乓啷,吃到一半的食物也抛洒得遍布视野一团乱麻,设在墙上的几盏油灯幸免于难,照亮了满室荒唐。

    这群七拼八凑起来的佣兵虽然人数众多,但显然多是乌合之众,若是时间多一点,或许大家会磨合磨合,在磨合中消除芥蒂、矛盾,然后培养感情并成为一支新的团队,可前有洛龙城开出价码的传言,现有带头跑路的钢鬓,形势比人强!

    有人立即就大喊“不要乱!”、“都坐下!”什么的,听那声音中气十足,略带沙哑,显然是体型肥圆的田鸡,地窖里回音重,大部分人都被震得怔了那么一怔,但也有人对此视若罔顾。

    有十好几个穿戴黑甲的生面孔头也不回地直接冲向了阶梯甬道,那扇镶嵌着圆形琉璃透镜的木门顷刻间便被他们三两下砍成了碎片,这些都是钢鬓的人,显然认准了钢鬓已经判断清楚了形势,冲得毫不犹豫。

    见如此,某个靠近蝶翅的壮实家伙竟敢趁着大伙都怔了一怔的机会,猛然上前一步将神色惊疑不定的蝶翅一把丢到肩上,拔腿就跑,接连撞翻了好几个猝不及防的伙计尾随钢鬓一伙而去,边跑还边喊什么“不要怕!”、“我带你走!”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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