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刃]
她的手很稳很稳,若是不动,看起来简直就像是精致的璞玉雕塑,至于雕刻者,自然是万物之神。
在一个深呼吸后,它们动了,干脆利落毫无停顿,灵动曼妙勾心挠肝。
杵在一旁环抱双手、一脸不服气的农奴完全看呆了,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随着那根被削落的哈钢薄皮弹起半空,然后又落到了地上,紧接着第二根薄皮又出现了,妮萨双手不停,接连挥动了四下,等农奴再将视线汇聚到复合匕上时,这柄匕首原本粗钝的匕尖已然锐利刺目。
“……”
“喏,你看看还行不。”
妮萨说着将复合匕塞到了目瞪口呆的农奴的手里,后者愕然地握着它试着朝地上用力插去,虽然阻力不小,却也没刃而入!
“还行。”简直好得不得了!
“呃,那剩下的你来还是……?”
“我打磨,”艾尔从桌面上拿了一个哈钢磨刀石,当场用力地磨了起来,“这个棱角分明的刃线太明显了,万一落到了别人的手里,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来其中的怪异。”
妮萨瞪着眼,一脸狐疑,但她终究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应了声就开始照着农奴之前的方法开始处理其它的6柄复合武器。
她处理得很快,每柄削切8次,一遍过,直至所有的复合武器都被削切出了锋利的v刃,艾尔这边竟然还是没能磨花一点点第一柄复合匕那怪异的刃线棱角。
哈钢实在是太硬了,要做到毫无痕迹,怕是不眠不休一柄匕首也得磨上四五天,农奴只得放弃了当场处理掉痕迹的打算。
事实上这似乎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问题?反正暴风是拿在林地玫瑰的手上,她本来就够受人觊觎的了,完全就是债多不压身。
“……”
“看什么,我只是懒得磨。”
“哦。”
艾尔开始将三柄复合匕统统都卡到后腰藏了起来,又将两柄长剑以及两个哈钢磨刀石重新包进了布包里,往肩上一背,就准备出门。
“剩下的两柄长剑一柄是给你和塞菈佩尔的,想磨就磨一下,不磨也没事,至于哈钢锭,你收着吧,能换不少钱,那些削下来的哈钢屑也收起来,可别浪费了。”
说完他就朝房门走了过去,走到一半,妮萨却跑上前来拦住了去路,并抢先开了口,“我知道你赶时间,也知道现在说再多也没用,就一分钟,一分钟好吗?”
两人对视片刻,农奴呼了口气,然后偏开脑袋,算是默许,女人则挤出一丝微笑,宛若一朵正在融化的雪花。
“无论你怎么看,反正这一切,我就当做是我们相识的时间太短的副作用好了……
或许在你看来,这种煽情很可笑,可其实无论名字前边加上什么前缀,农奴也好,国王也罢,亦或者那莫名奇妙的‘林地玫瑰’,我们都只是此间苟活的生灵而已,迷茫于同样的明天,害怕于同样的尽头。
我用了17年才等到一抹曙光,我不想,也不可能再用17年或者更多去赌另一个可能了,
所以可不可以,干脆就让我们来一场‘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的比赛,你不用对谁恶语相向,我也不想像个没人要的傻女人似的,哀求那原本就不应该存在的原谅,而且除去这些,我们也是同伴,不是吗?”
屋内沉默了几息,农奴不耐道,“说完了?”
什么日久见人心,他亲眼所见的难道还有假?那么俊美的一对男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道是在聊天嗑瓜子吗?!绝对不可能,至少他做不到。
妮萨仰头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想让将星海之眸的晶莹辉光倒灌回去,再平视对方时,她的嘴角抿出了明显的下弧,但看得出来,她应该是想要抿成微笑的。
“你知道温克多主教对于我们的安排吗?其实他并没有针对于此安排太多的什么,因为根本就无需安排。”
“嗯?”
“一切皆会水到渠成。”
“什么意思?”艾尔皱眉屏息,心中隐隐有种无力感。
“皇城薛特维亚派往洛龙城的援军就快要到了,大部分是常年在边境线执行任务的精锐士兵,除此以外还有两个团的国王之盾骑士,还有一位红衣主教,跟着这位主教过来的,是整整一千名的圣殿骑士。”
“……”
“对于这个数量的圣殿骑士来说,包围哈莫尼的那些人根本就连螳臂都算不上,无论我们是混入其中,还是用别的什么方法,想要瞒山过海都轻而易举。”
一千名圣殿骑士,只要他们来哈莫尼这边兜上一圈,林地玫瑰混在其中跟出去也不过是顺水行舟而已,一时之间,艾尔也不知道该表示欢喜还是表示悲哀。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头也越发地胀痛了,全身上下说不出的难受。
“在那之前,我们就好好的留在这里,毕竟现在外边如此危险,我们——”
“不!”农奴目眦欲裂,吼得声嘶力竭,“你不用可怜我!!!”
妮萨皱眉愕然,刚刚抬起想要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援军的事若是婕拉说的,那自然是真的,但除此以外,你的话我一句都不信!你现在有那个人帮忙,当然稳坐钓鱼台了!但归根结底,你只是不想在和那个人离开的时候心中带着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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