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

    许夫人闻言慈爱地一笑,“没想到你一毛不拔的性子,居然舍得请戏班子。”

    许清和听着这话顿时不乐意了,“母亲,我赚银子都是为了给你花。莫说是戏班子,母亲要什么我便买什么。”

    许夫人欣慰地望着女儿。

    “是母亲平日里不舍得花费,现在反倒说我一毛不拔!”许清和抱怨一句。

    许夫人笑道:“好,是我说的不对。清和最是慷慨大方。”

    许清和顿时嘿嘿一笑,对许夫人说道:“母亲,我明日去接舅舅来许府,母亲记得吩咐丫鬟收拾一下房间。”

    “早便收拾好了。”许夫人回道,然后想起胞弟缠绵病榻的样子,忍不住叹息一声,“也不知道你舅舅能不能挺过今年……”

    许清和闻言,心里一阵难过,面上安慰道:“母亲放心,舅舅吉人自有天相,阳寿未尽,黑白无常也不敢来收魂。”

    许夫人点点头,“但愿如此。”

    ——

    刺史府书房,烛火微弱。

    沈云拿着一小截火烛,点亮书桌旁边的两盏灯,见刺史大人眼风扫过来,连忙解释道:“多点一盏,明亮才不伤眼——”

    沈邺微一皱眉,片刻后点头默许。

    满案堆积的卷宗公文,或明或暗的光影交叠。

    沈邺一边浏览着卷宗,一边问道:“二弟近日在做些什么?”

    沈云在一旁回道:“吃喝玩乐,几乎逛遍了眉州城的大街小巷。”

    “最常去哪个地方?”

    沈云沉思片刻,迟疑地说道:“二少爷最常去的地方——”

    忽然顿住不言语,一室安静。

    沈邺抬头望向他,“很难说吗?”

    沈云摇头,说道:“柳乘旭摆的画摊。”

    沈邺闻言微愣,片刻后说道:“二弟什么时候热衷起书画来……”

    沈云继续说了一句:“二少爷数次邀请柳秀才去酒楼用膳,彼此相谈甚欢。”

    沈邺轻笑一声,“相谈甚欢么?”

    沈云安静地站在一边不言语。

    “二弟还有其它的动静吗?”刺史大人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将手中的卷宗收起放好,然后拿出一卷新的继续浏览。

    沈云回道:“没有。”

    刺史大人点头,又问了一句:“许府最近怎么样?”

    沈云立刻回答道:“许夫人即将过寿辰,许小姐派人去兴元府请了一个戏班子过来祝寿。”

    “戏班子?”沈邺略一挑眉,“可知道是哪一个戏班子?”

    “吉春班。”沈云回道。

    沈邺轻笑一声,吉春班么?倒是机缘巧合。

    沈云说道:“吉春班已经换了一批人,大人无需忧心。”

    沈邺闻言微微一笑,说道:“我做什么要忧心,该是他们提心吊胆才是。”

    沈云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