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狈

    南溪却从他的话中听到了更多的信息,纳佳答应了澜渊的要求,那么证明两国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这代表天下会暂时和平一些时日,也就是说,两国目前都不会向昱朝伸出恶爪。

    再说,上次的密函上写到昱朝的疫症已有散播的迹象,越是这种时候,两国越是要同昱朝划清界限自保。

    这就代表昱朝也可以安定一些时日了。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太平能够维持多久。

    想到小苏还病着等她回去熬药,南溪便不再逗留,急急地上了路。

    北淮立在茶铺的二楼,默默的看着南溪离开的身影,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叫来了茶楼的小二,并将一枚金殿子递到他手中:“你跟着那位公子,若是下雨了,你便赠一把伞给她。”

    “公子放心,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那小二带上两把伞便跟了上去。

    刚行至山间,天色乎变,一团团乌云重重的压了下来,一看便是要下暴雨的样子。

    不过纳佳的雨势来得快去的也快,这样轰轰烈烈的天气不会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南溪在山间找了一处简陋的亭子,想先避避风头再继续赶路。

    果不其然,大雨瞬间倾盆而下,正在南溪庆幸自己还有一处地方避雨之时,陋亭骤然崩塌!

    没想到雨势竟然如此之大!

    南溪瞬间被暴雨淋成了落汤鸡,雨水沿着她的头顶浇灌下来,头发和睫毛瞬间就混着雨水粘到了脸上,令她睁不开眼睛。

    不过好在这回她换的药够多,若是自己也病倒了,可就没人照顾小苏了。

    蓦然,南溪以为雨停了,再一看,却是被一把伞给挡住了,她抬起头,一个伙计打扮的男子正笑眯眯的为她撑伞!

    那伙计将伞柄交到他的手上,自己打着另一把伞就要离开。

    “请留步!”南溪连忙叫住了那人。

    “我要如何还你的伞?”

    那人转过身,客气道:“公子不必在意,权当是送你了!”

    “这怎么能行,不如我给你几个铜板,就当买下了!”

    “公子不必如此客气,我也是受人之托。”

    “受人之托?”南溪忽然蒙了。

    难道有人知道今日会下雨,所以特地派人跟着她?

    南溪细细的琢磨了一下,觉得哪里不对劲,连聘前几日才被老阁主遣送往边界,不可能是他!

    她只身一人来到纳佳,又隐居在山野,断然不会有其余认识的人。

    难道?!

    南溪的心里瞬间闪过一个连她自己也不敢相信的念头。

    难道是他?!

    等她回过神来时,那送伞的伙计已经走远了。

    南溪的心却再也平静不下来......

    难道他真的还活着?!

    若不是他,还会有谁派人来送伞?

    南溪一刻也停不住了,她扔下伞便急急的往山下赶去。

    泥泞的山路变得无比的湿滑,好几次她都险些滑倒,好在她有几分轻功底子,否则是不能在如此泥泞的山路间行走自如的。

    行至山脚时,她的衣襟已经被泥泞沾污,众人见一个落魄的公子不顾一切的向前奔跑,皆投来了奇异的目光。

    此时北淮正打着伞站在空无一人的府邸院落中央,那些雨水将布满尘土的楼栏冲刷干净。

    一抹抹朱红泛着湿滑的光泽,院角那枚扫帚还摆放在原来的位置,有那么一瞬间,北淮仿佛看到了南溪就站在他的跟前,一如三年前,她站在凤凰林竹林飒飒的院落中......

    然而,三年之约却未能实现。

    两个人在错综复杂中越走越远......

    南溪忽然停在了府邸前。

    府邸的门竟然还敞开着!

    是你来过了吗?

    南溪的心跳几乎要从胸膛中蹦出来,她鼓起勇气一步步走近敞开的府邸......

    一个如梦如幻的身影立在雨中,在频频被暴雨遮挡的视线中显得是那么的不真实!

    竟然是他......

    南溪的心在一瞬间疼痛起来。

    难道,一切都是他做的?

    一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站在这里的人会是北淮?

    北淮孤寂的转身,一个浑身泥泞不堪的身影顿时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她是那样的狼狈,她这个样子一定是将自己当做了那个人吧!

    北淮向前走了两步,却不敢在靠近南溪。

    他怕看见她清晰的泪会心如刀割,而自己却安抚不了她的眼泪......

    北淮最终还是立在了原地,一句话也没有说。

    南溪的情感再经历了无数次斗争之后终于落下,因为,她清楚的意识到,送她道纳佳的那个人是北淮,而且北淮几日前便随着出使的队伍来到了纳佳。

    南溪的情绪逐渐的平复下来:“既然你来了,为何要躲着不见?”

    北淮心中已是风起云涌,可他的脸却看着异常的平静:“我知道你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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