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有异象

    这一夜,似是过得特别漫长,每一阵刮来的寒风,都带着血腥的味道。

    慕容冲的部下,受伤的很多,丧命的,也不少。

    “竟让他跑了!”

    望着远方不见尽头的黑暗,他忿忿将剑扔在地上,本来一个多好的机会!

    现在,秦国的居心,他根本就无从得知。

    “一看他,就是早有准备,已经将退路谋划好了。”

    秦国竟有这样的人才,难怪发展得如此强大啊!

    宋凌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的伤痕,还有些痛,只是伤口不算深。

    着实让她奇怪的是,他是秦国人,刚才怎么会救她呢?

    又伤她,又救她,真是让人看不明白啊!

    “袁襄,在邺城内加紧搜索,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杨定给我找出来!”

    “秦使驿馆那边,也要加派人手盯紧了!”

    “末将领命!”

    袁襄望着中山王紧皱的眉心,知道杨定此人,不可小觑!

    “为什么不直接去驿馆抓人,说不定杨定现在就在那里。”她不解地问道。

    他冷冷看了她一眼,似是觉得她太过无知,“秦燕交好,我岂能贸然带兵闯秦使驿馆?”

    “若是当真交好,秦国何必派如此大将潜入邺城?”

    宋凌瞥了他一眼,并非是她看不清形势,秦国假意交好,暗心涌动,窥燕之意,必在远谋。

    慕容冲一怔,她说得没有错,秦使是为了索要城池而来,而杨定,则是为了制造燕国dòng • luàn 而来,这表面上的风平浪静,怕是很快就要被打碎。

    “你今夜所见,必不可外泄,否则后果,你自己知道!”

    他的声音很寒,寒得就像现在吹在宋凌伤口上的冷风,片刻之间,只剩痛意。

    “我不会说出去的,只是我想问,在殿下眼里,我的性命,就那么不屑一顾吗!”

    她本来以为,两人今夜,到底共过生死,哪怕算不上深交,也不至冰冷至此。

    可是他的眼里,从头到尾就只有抓捕杨定,压下dòng • luàn ,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她一丝一毫的安危,着实让她看清了。

    她不禁又想起,刚才那么多冷冷从她身边射过的利箭,心中寒意,不胜枚举。

    慕容冲一愣,却并未解释,他收拾残兵,转身欲走,“是你不自量力,自己追了出来。”

    宋凌自嘲一声,是啊,她是不自量力,但她到底不自量力地救了他,不是吗。

    “将他们带回去,好生安葬了,家属那边的打点,都交给你了。”

    慕容冲望着地上兄弟的尸体,深深叹了一口气。

    杨定,你我胜负未分,迟早将你抓回来!

    “末将领命。”

    慕容冲这一举动不禁打动了宋凌,若是那些为了大燕战死沙场的将士们都能得到身后如此照顾,吴王父子何至于上书不得,无奈出走啊。

    “殿下,何不去范阳王府走上一遭,我看见那杨定的箭,射进了府内。”

    她不是为他,是为了邺城的安定。

    慕容冲一愣,随后加快了步伐。

    ****

    燕国,邺城,范阳王府

    眼见天就快亮了,慕容冲不禁有些心急,就怕风吹草动,惊了邺城百官的心。

    “你们在外面守着。”

    “是。”

    慕容冲退后几步,助跑一阵,而后纵身一跃,跳进了范阳王府。

    他警惕地弓着身子前行,还好,府内虽然偶有巡逻,但大部分人都还在打着呼噜。

    不知道那支箭,被发现了没有?

    他蹑手蹑脚地绕了一段路,不时以树干打着掩护,就是没有看见什么箭支。

    难道,箭和信,都已经落在了范阳王的手里了吗?

    就在慕容冲准备放弃寻找,翻墙而走的时候,他突然望见前面一棵树干高处,赫赫插着一根利箭,还有一页纸紧紧贴在树干之上。

    原来是射到了树干上,难怪没有被发现。

    这树靠墙,四周又有其他树木作为遮挡,并不算显眼。

    他赶紧取下箭羽,连同书信,一并带走。

    “殿下!”

    袁襄一见慕容冲安然出了府,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

    慕容冲摆了摆手,示意天快亮了,不能在此地多留,以免引人怀疑。

    “吾弟亲启,今遭诬蔑,无处安身,唯西奔前秦,以保宗族。你我亲厚,难免遭疑,吾已行矣,望君深思。”

    看到这封劝信,慕容冲整个人不禁一惊,原来杨定是想借着吴王出走一事,煽动燕国大臣,纷纷离开邺城,投奔秦国!

    秦王怎么会知道慕容垂一定会走?!

    难道,吴王,当真,早已叛变了吗!

    不行,他要速速进宫,将此事禀报陛下!

    ****

    宋凌估摸着时辰,天就快亮了,她稍微包扎了一下自己的伤口,就往西门走去,一旦城门大开,她就可以去找慕容令了。

    只是今天,说也奇怪,她从南山一路走到长街上,行得不算快,折腾了一夜,耗了不少精力,只是这头顶上的天空,依然没有放晴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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