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心铁志

    燕国,驿馆

    王洪轻轻晃动着手上的信封,脸上渐渐泛起一丝冷笑。

    他将书信随意往桌上一扔,而后叫来燕国侍卫,“去告诉太傅大人,我有些酒馋了,看看能否劳烦他命人送些好酒过来。”

    “小的知道了,这就去。”

    没过一个时辰,慕容评就拎着两坛子酒来到了驿馆。

    “王大人,你要的好酒。”

    老远就听见慕容评的招呼声,这老家伙来得还真快。

    王洪赶紧出门相迎,“太傅大人,让太傅大人亲自跑一趟,王某真是受宠若惊啊。”

    “不打紧,老夫也正好想找一个人,好好喝上一盅呢。”慕容评满脸堆笑,一副亲近的模样。

    他可是得跟秦国使者搞好关系,平日里总是想诬吴王与秦国私通,但是一直苦无证据,不能将其一下扳倒,这下秦使一来,他能拉拢便拉拢,可不能放过一丝陷害慕容垂的机会。

    “王大人在这住得可习惯啊?有什么不舒适的地方,尽管跟老夫说。”

    “太傅大人挂心了,我这里一切都好,您老人家平日里公务繁忙,还特别来看望我,真是让王某感动啊。”王洪寒暄道。

    “我与王大人聊得投机,就跟一见如故似的,想你大老远来燕国一趟,老夫也是难得照顾。”慕容评说着,已经打开了坛子,顿时酒香四溢。

    “一闻这味道,就知道是好酒啊。”王洪当场赞道。

    “来,咱俩喝上几杯吧。”慕容评说着,已经亲自为王洪满上。

    就在这个时候,王洪突然面露难色,略有推辞之意。

    “王大人,这是怎么了?”

    王洪略带尴尬地陪着笑,“太傅大人先坐,鄙人去方便一下,一会就来。”

    “好好,老夫就在这里等着王大人来叙旧。”

    王洪一走,慕容评便开始四处环视着屋内,他走来走去,正当他随意往桌上一望时,那“吴王亲启”四个大字,看得他眼睛突然一亮。

    这一趟,果然没白跑。

    他四下望了望,似是守卫都在屋外候着,没有人能看到屋内的情况,他赶紧拿过书信,一把塞在了自己怀里。

    管他是真是假,这放在眼前的有利证据,他能不拿回去参慕容评一本吗!

    过了一会儿,王洪回来了。

    慕容评一见王洪,多少有些做贼心虚,赶紧草草告辞,“王大人,刚才侍卫来报,陛下急召老夫,我就先走了。”

    他望了望那两坛好酒,故意意犹未尽道,“这酒你先喝着,下次我再送上几坛好酒来,咱俩来好好喝上一喝,你平日里要是有什么需要,再命人通知我就好。”

    王洪一看慕容评这匆匆要走的样子,就知道他已经上钩了。

    “太傅大人既然有要事,我也就不挽留了,大人慢走。”

    “好,下次再聚。”

    “下次再聚。”

    王洪送慕容评到驿馆外,望着那老者的马车越行越远,他双目聚光,眼角透着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这大燕的风浪,能有多汹涌,还要靠你慕容评啊!

    ****

    燕国,皇宫,听政殿

    “太后,你看看这是什么!”

    慕容评一进宫,便急急地将慕容垂的“罪证”交到了可足浑氏的手里。

    “这是老臣今日无意间在秦使王洪的驿馆中找到的,吴王私通秦国,早有反意啊!”

    “难怪这次秦使一来,慕容垂就反复劝说陛下赶紧割让虎牢以西的城池呢,原来他与秦王苻坚,早有预谋,欲献我大燕国土邀功啊!”

    薄薄一层书信在可足浑氏的手中越捏越紧,褶皱横生,望着可足浑氏那盛怒之下的样子,慕容评知道,这次吴王慕容垂一家,怕是难逃一劫了!

    “昭谕卿垂,云天在望,邺城之谋,必相与共成大功,当与卿共定天下。”

    书信结尾处,还有秦王苻坚的皇帝印章,一切仿佛真实得已经不用再等慕容垂父子的解释了。

    “好个慕容垂!”太后可足浑氏一看书信,当即气不可遏,一掌重重拍在玉案上,那黄金质地的尖细指套在玉石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印痕。

    “狼子野心!其心可诛!”

    她不住大骂道,凤冠直颤,若是她现在手中有一把刀,便早已刺入了慕容垂的胸膛。

    “太后,那我们何时将这些证据呈报陛下,将那慕容垂父子一网打尽啊?”慕容评已经显得有几分迫不及待了。

    他与慕容垂这么多年的斗争,也是个时候分个高下了。

    “慕容垂在朝中还有些威望,你先按捺住,切莫打草惊蛇。待哀家计议之后,定以吴王一家的血,来祭我燕国基业!”

    ****

    漳河推夜色,冷月寒如水,山河朦胧,唯不见星辰明。

    人影匆匆,直入吴王府。

    来人乃是慕容垂之舅兰建和太宰太原王慕容恪的长子慕容楷。

    二人神色慌张,一见慕容垂,便赶紧关上了门,压低了声音说道,“太后与太傅共谋,有杀汝之心,吾今夜与慕容楷特来相告,劝汝先发制人,但除评及乐安王臧,馀不能为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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