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成空

    但是转而,他很快便否定了自己的疑心,一想到她那绝望的眼神,她那流着血的衣袖,昨夜那奋不顾身救他的身影,他知道,她不会是那样的人!

    “别把人人都想作你!”他一下打断她。

    说罢,慕容令不再有一丝留恋,大步离去,徒留丁若素空对木窗,只隐约在黑暗中看见一抹决绝而去的身影,那个曾经将她小心呵护在怀里的身影。

    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

    ****

    秦国长安

    “丞相,你竟迎我至此。”

    郝晷望着在府门口等候的王猛,心中又惊又喜,这才是礼贤下士啊,他在燕国何时受到过这种待遇。

    枋头大胜,燕、秦结好,使者数度往来。燕使郝晷刚刚朝见完秦王苻坚,这便收到了王猛的邀请。

    王猛拉着他便往里屋走去,一路热情相迎道,“郝晷啊,你我旧交,老朋友来家里做客,我前来迎接,这不是人之常情嘛。”

    他王猛何人,不是军机大事他会过问吗?不是有利可图之事他会参与吗?不是可用之人他会费心思接见吗?

    而郝晷也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位高权重如王猛,是不会闲来无事与他叙旧的。

    “丞相已身居高位,带领秦国不断强盛,而我却守着将要灭亡的国家,实在惭愧啊。”

    郝晷表面上是叹昔日故交,今日差距,但是这言外之意,王猛一下就听了出来。

    他还未开口说出拉拢之意,郝晷倒是提前表明了自己想依附之心,这个郝晷真是识时务啊!

    “哦?贤弟何出此言呐?梁琛今日不还在殿上夸耀你们燕国如何强大吗?”王猛故作不信,问道。

    燕国虚实,他心中虽有拿捏,但远不如听一个燕国大臣叙说得详尽啊。

    郝晷不禁摇了摇头,叹道,“唉......他那不过都是吹嘘之言。”

    “哦?”王猛再次故出疑声,意示郝晷将燕国实情相告。

    郝晷当然明白其意,他小声相告道,“秦大修而燕不治啊。”

    秦国政吏清明,国家强盛,且有雄主苻坚统领,贤臣猛将相辅佐,一统天下之志,势在必行。反观燕廷腐败衰落之象,必不能与秦久持,他先为自己留条退路,可谓未雨绸缪啊。

    “燕国吴王刚大胜而归,何来不治之说?”王猛紧接着问道。

    慕容垂,是他少有可以较上劲的对手,也是他将来出兵伐燕的唯一顾忌。吴王到底在燕国如何,他需要一个准确的信息。

    “丞相有所不知,吴王虽勇,但并不受重用,我出发来秦之时,刚收到消息,吴王已经辞官回府,但是太傅慕容评仍在燕皇面前诋毁吴王战功,诬其有不轨之心,实在不知吴王前景如何,不知燕国命运如何啊。”郝晷叹着气说道,他并非心里没有燕国,只是大树的根已经烂掉了,抱残守缺,非明士所为啊!

    王猛听到这,心里不禁阴笑了起来,慕容垂啊慕容垂,你与我,最大的差别,就是你选错了君主。既然你坎坷至此,我便再送你一程。

    郝晷这个内应,他便心满意足地收下了。

    “贤弟既来,便在我府上多住几日,我们老朋友多聊聊。”

    ****

    晨光薄金,秋雨渐有消停之势,邺城好不容易迎来一个天晴。但是谁也不知道这短暂的晴空之后,又会迎来怎样的腥风血雨?

    宋凌已经睡了三天,好不容易醒了过来,可她还是觉得头昏昏的。她伸手一摸额头,还是有些烫,看来这大雨确实厉害,她到现在还没有完全退烧。

    不过现在她最强烈的感觉并不是头晕,而是肚子饿!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得去弄点吃的!

    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她还没从床上爬起来,已经从门缝中闻到了菜香。

    “姑娘,你醒啦。”好听的女声伴着婀娜的身姿推门而入。

    宋凌一望来人,这不是慕容令的世子妃丁若素吗?她怎么会来呢?

    “这是厨房刚做好的饭菜,世子吩咐每两个时辰就来看看姑娘,我已经来了三次啦,终于把姑娘给盼醒了。”

    丁若素眼角含笑,一脸亲切,俨然一副姐姐照顾妹妹之态。

    慕容令让世子妃来看她吗?这怎么想想,都不太合情理啊。她什么身份,让世子妃亲自端茶送饭,这......

    就在宋凌还在发愣的时候,丁若素已经把饭菜摆在了桌子上。

    她赶紧上前帮忙,惶恐道,“世子妃,我来就可以了。”

    世子妃怎么说也是皇亲国戚,身份尊贵,怎能劳她照顾我一介平民呢。

    “没事,你还病着呢。”丁若素亲昵地握住了她的手,拉着她坐下。

    望着丁若素平易近人的和气,她不禁想起那日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当下觉得心中有愧。她是不是应该跟世子妃解释一下,其实她与慕容令并没有什么。

    她还未开口,只觉手中触感冰凉,像是丁若素将什么东西交到了她的手上。

    “我今日来,除了给姑娘送来膳食,还有一些话要转达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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