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斩李述

    而这时,李述大惊发现,他竟又回到某个之前已经走过的地方。

    再望去,燕军黑压压一片,沿高山而立,皆手持弓箭。他没敢估计人数,没有一万,也有七八千。燕军高声而呼,气势慑人,晋军人心慌乱,溃逃者陆续有之。

    高山之上,只见一人金光罩体,器宇不凡,他眼神轻蔑,俯视天下。大雾已散去,李述抬头再想看清时,终于将高坐赭白之人看得真切,只见他怒目而视,凛然声威,虽与慕容垂有几分相似,但这年轻的面容哪里是年过不惑的样子。

    他心中大惊,不禁六神慌乱地喃喃道,“糟了!上当了!”

    当即掉转马头,驾马欲下山去,他心中不住大骂道,待他出山,定治孙元之罪。

    俗话说得好:来时容易,去时难。

    慕容令怎么可能让已经跌入老鼠夹的猎物逃脱呢?他当即命悉罗腾、染干津夹击李述。

    李述欲退,然而山上顿时重石滚落,万箭齐发,晋军皆头破血流,穿数箭而倒,李述亦身中两箭。

    利箭停,再望去,李述身边能站立者,不足二十人。

    此时,悉罗腾握斧,染干津持矛,各率百人冲击,不到眨眼功夫,晋军皆没,李述力战而死。

    晋军后有千骑赶来,正是李述分兵之前的兵马,他们一望主帅已死,燕军十倍于他,当即四下溃逃。慕容令眼神一寒,如主宰生死的帝王般无情,他手持长刀一挥,箭雨再起,晋军洋洋四千骑,逃下山者不足百人。

    “孙将军,燕军有埋伏!上将军已死,我等好不容易才捡回条命逃下山来!”

    孙元在山下一望,那慌乱逃窜的人影可不就是李述的人马吗?

    一听李述已死,孙元大惊,自知靠着自己的百骑难以抗衡燕军万人,随即想率军而逃。

    但是问题来了,要往哪里走呢?

    孙元一想,违抗军令,擅自攻山,损兵折将,这每一条罪状都足以让桓温斩他于军前,这么大的败仗总得找个替罪羊吧,不然桓温的滔天怒气该往哪里撒!

    晋营万万是回不去了!

    倒不如,趁着燕军在枋头和晋军打得不可开交之时,他率剩下卒众占郡自立,至少有个安身立命之所啊。

    他遂问部下道,“今大败,上将军战死,我等有何颜面回去面见丞相!”

    众将听完,皆垂头叹气。

    “尔等可愿随我,在乱世中见势而为?”

    其余部将早已慌了神,他们深知桓温脾气秉性,就算回营受重责不死,也不会再受重用了。

    所以,他们当即表示,“愿随将军!”

    公元369年九月,孙元占据武阳与前燕抵抗。

    ****

    “吴王,桓冲退兵了!”

    慕容德前来禀报,他身上的铠甲尚未来得及脱去,一脸的风尘仆仆。

    幸好退兵了,这桓冲倒是难得的将帅之才,若是再战,我军难免死伤惨重。

    慕容垂大喜,直言道,“应是令儿在濮阳取得了胜利。”

    “兵贵神速,玄明,你即刻重点兵马,今夜就率一万五千骑赶往石门,速败袁真,彻底断了桓温的念想!”

    慕容垂知道,今日之胜,离逼退桓温不远了!

    “若胜,伏于襄邑,桓温必经此路而退,重创之。”

    “得令!”

    半个时辰后,只听营外马蹄声阵阵,似是喜鸣大胜,男子翻身下马,健步如飞般往主营奔去。

    “父王,悉罗将军和染干将军斩了桓温的大将李述!”

    “我们杀敌共四千多人!”

    慕容垂喜出望外,他望着一身玄铁精甲的儿子,又好像看见了二十几年前的自己,雄姿英发,立于两阵之间。

    “好!好!待归龙城,吾必向陛下奏封尔等之功!”

    “吴王,今日打得可过瘾了!”悉罗腾随后进营,手提李述头颅。

    慕容垂大笑,道,“悉罗,该去给桓温送份厚礼了!”

    悉罗腾立刻反应过来,“末将这就去!看那老头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染干,传令豫州刺史李邽,命他率州兵断温馈运。”

    慕容垂知道,是时候给桓温致命一击了!

    “得令!”染干津定定道。

    双管齐下,一断粮道,二断漕运,量他是桓温也无计可施,吴王一下就抓住了晋军的命脉啊。几经战败,怕是桓温此时已经乱了阵脚吧。

    ****

    枋头晋营

    “大哥,李述弃邺城,追燕军至土山,中埋战死,我军四千骑全军覆没,孙元叛变,领着剩下不到一千骑的人马另谋他处去了!”桓冲虽退了军,但是这十万火急的战情,让他心中已经很清楚,他们晋军势如破竹的攻势已经被慕容垂成功逆转了。

    “孙元这等叛将小人,留他无意,日后自有燕军会去收拾他的!”

    “只是李述这匹夫!竟背吾令!葬送吾取邺城的大好战机!”桓温被气得大口喘着气,毕竟上了年纪,身体大不如前了。

    段思被擒,李述被斩,他何曾如此连连经败,慕容垂真非寻常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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