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军之战
狼主大喜,遂依粘罕之言,下诏道:“娄室往者所向辄克,今使专征陕西,淹延未定,岂倦于兵而自爱耶?今使完颜宗辅攻关中,完颜宗弼随军,关、陕重地,卿等其戮力焉。”圣旨传至淮西,兀术接了旨意,乃整大军,自liù • hé 县随讹里朵,迤逦自西京向关、陕进发。讹里朵、兀术率两万大军日夜兼程三月,九月方至耀州富平县,与娄宿孛堇诸将相会。完颜娄室亦接旨,率军三万,自河东进兵至陕西绥德军。讹里朵遂代完颜娄室主三军大权,为攻陕主帅。
且说张浚知东路金军与完颜娄室合兵,金军悉数入陕,张浚自在邠州督战,令熙河路经略使刘锡为都统制,率其弟泾原路经略使刘锜、秦凤路经略使孙渥、环庆路经略使赵哲、忠州防御使吴玠,合五路大军,骑兵六万、步卒十二万,共十八万军马,号称四十万。征乡民运送辎重,进军富平县,欲与金军决战。宋金两军皆抵富平,相距八十里,宋军隔沼泽列阵扎营。
宋军都统制刘锡会诸将议战,吴玠道:“兵以利动,今地势不利,未见其可。宜择高阜据之,使不可胜。”
刘锡与众将道:“我众彼寡,又前阻苇泽,敌有骑兵不得驰骋,何用他徙?”
赵哲道:“当使金兵未合之机,各个击破。”
孙渥、刘锜道:“赵经略所言甚是,金军中唯宗弼兀术最善战,先破其军,金人必败。”
刘锡道:“此事当须张枢密决断。”乃使人至邠州问张浚,张浚自恃兵众势雄,胜券在握,并未准许,亲下战书向金军约战。
讹里朵接了张浚战书,与诸将传看。兀术道:“宋军两倍于我,如果决战,我军必败,不可应战。”
讹里朵道:“我军尚未到齐,可使张浚心生骄意。”却不回张浚。
完颜娄室引军至富平,亲登高处,窥宋军阵势,见宋军虽重,壁垒不实,暗笑道:“张浚果然文弱书生,宋军必败。”
张浚见完颜宗辅不与答复,以为怯战,更是自傲,择巾帼妇人衣服,遣人送去金寨,乃学诸葛亮激司马懿之法,羞辱讹里朵。
至九月下旬,都统制刘锡遣人试攻金军,被完颜娄室使计前后夹击,宋军死伤殆尽。午时,讹里朵令完颜折合率三千劲锐骑兵,以土铺苇泽,成一路,骑兵越泥淖而进,突袭宋军外壁运辎重乡民小寨,乡民惊恐,皆逃入宋军大寨躲避,宋军惊恐。
讹里朵自为中军,以娄室为左翼,兀术为右翼,两军并进,猛攻宋寨,宋五路大军仓促迎敌,未等刘锡军命,各自为战。刘锡之弟刘锜率泾原兵马击兀术右军,将兀术围困,赤盏晖所率精骑陷淤泥之中,被杀甚多。韩常流矢中左目,怒拔箭矢,不想带出左睛,韩常张口啖之。左目鲜血淋漓,韩常以土塞创,跃马奋呼搏战。蒲察世杰亦来接应,遂破围与兀术俱出。兀术见韩常损一目,赞道:“韩将军,我之夏侯惇也。”
完颜娄室见兀术要败,急率左翼攻赵哲军,部将蒲察胡盏、夹谷吾里补舍死忘生,金军复振。环庆经略使赵哲见他路兵马迟迟不能援应,却弃军马,擅离所部。赵哲军中将校望见尘起,争先逃命,诸军皆溃。
至黄昏时候,讹里朵命诸将士并力攻宋军,宋军大溃,损兵八万,辎重尽弃,退往邠州。张浚知五路兵马皆破,归罪于赵哲,斩赵哲及其部将张忠、乔泽于邠州。又贬刘锡合州安置,命诸将各领兵归本路。
各路将领因败军惴惴不安,惧张浚责罪。赵哲大将慕容洮领军投了西夏,刘锜大将张中孚、张中彦兄弟,并李彦琪领所部兵马投了北金。张中孚虽降了金国,却不如意。后作《蓦山溪》词一首,词道:
山河百二,自古关中好。
壮岁喜功名,拥征鞍、雕裘绣帽。
时移事改,萍梗落江湖。
听楚语,厌蛮歌,往事知多少?
苍颜白发,故里欣重到。
老马省曾行,也频嘶、冷烟残照。
终南山色,不改旧时青。
长安道,一回来、须信一回老。
张浚见将士多有投敌者,遂向西南退保秦州,后向南退守兴州,陕西、巴蜀大震。吴玠聚兵扼险于凤翔之和尚原、大散关,积粟缮兵,列栅为死守计。曾有人说吴玠宜退守汉中,扼蜀口以安人心。吴玠道:“我保此,敌决不敢越我而进,坚壁临之,彼惧吾蹑其后,是所以保蜀也。”
吴玠在原上,凤翔民感其遗惠,相与夜输刍粟助之。吴玠偿以银帛,民益喜,输者益多。金人怒,伏兵渭河邀杀之,且令保伍连坐;民冒禁如故,数年然后止。其余他将关师古等聚熙河兵于岷州大潭,孙渥、贾世方等聚泾原、凤翔兵于阶、成、凤三州,以固蜀口。张浚自知战败,上书待罪,天子手诏慰勉。
张浚战败之后,东路金军大将挞懒攻楚州山阳县,秦桧为参谋军事同行,因秦桧在金庭首倡和议,故挞懒纵之使归。秦桧与妻王氏及婢仆一家,自挞懒军中取涟水军水砦航海归来,至行在入见天子。
那秦桧字会之,乃江宁府人氏。登政和五年第,补密州教授。继中词学兼茂科,历太学学正。靖康二年,汴京被两路金军攻破,秦桧随二帝被掳北国。其人心机深重,相貌平平,只是脚长,故而人称“秦长脚”。秦桧入朝,群臣见了秦桧四十岁左右,是何模样?但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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