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术破杭

    韩世忠挥大军入城,苗傅闻之有变,与张逵、苗瑀各自分兵逃出城去。乔仲福追张逵,王德追苗瑀,韩世忠自追苗傅。

    张逵收余兵向西南入崇安县,乔仲福追而杀之。苗瑀出城数里,被王德擒杀。只苗傅有些见识,改名易姓,弃了军马,向南趁夜遁入建阳县中,却不想被本县土豪詹标察觉,趁其不备使壮士擒之,执送韩世忠,世忠将苗傅钉了枷锁,槛车押赴行在。直至七月,韩世忠方平定苗刘之乱,回到杭州。

    韩世忠见了天子,将苗刘二人献上,天子下诏,令于建康城中搭起法台,施以磔刑,以儆效尤。苗、刘二人临死仍大骂昏君奸臣。张逵、苗瑀及苗傅二子俱已前死。诏释余党。进韩世忠检校少保、武胜昭庆军节度使、御营使司都统制。范琼自洪州入朝,以琼为御营使司提举一行事务,后军统制辛企宗为都统制。诏以苗、刘之变,当轴大臣不能身卫社稷,朱胜非、颜岐、路允迪并落职,张澂衡州居住。

    七月中旬,以范琼跋扈无状,收下大理狱,分其兵隶神武五军。皇太子病死,谥号元懿。次日郑瑴亦薨。以资政殿大学士王綯参知政事,兵部尚书周望同签书枢密院事。升杭州为临安府。言者又论范琼曾逼迁徽宗及迎立张邦昌,范琼辞伏,赐死,子弟皆流岭南。

    却说苗刘虽死,韩世忠恨王德杀其爱将陈彦章,乃讼于侍御史赵鼎,赵鼎按罪,王德当死。天子得知,特赦王德之罪,命编管郴州。苗刘之乱已平,诸将仍分兵守要害,防金人南下。时杨惟忠、折彦质、姚古皆已战死,刘光世屯九江,得杨惟忠所失空头黄敕,即以便宜复王德前军统制,遣其平信州妖贼王念经。

    王德行次饶州,会贼刘文舜围城,王德引兵讨之,刘文舜大败请降。王德纳而诛之,自余不戮一人。谓诸将校道:“王念经闻吾宿留,必不为备。”遂倍道而趋信州,一鼓擒之,献王念经于朝廷。诏还王德旧职,加升武显大夫、荣州刺史。

    八月,天子惧金兵,使东京留守杜充引兵赴行在,命兼宣抚处置副使,节制淮南、京东西路。以吕颐浩守尚书左仆射,杜充守右仆射,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后命杜充兼江、淮宣抚使、守建康,前军统制王燮隶之,韩世忠为渐西置使守镇江,刘光世为江东宣抚使守太平、池州,并受杜充节制。光世、世忠惮杜充严急,不乐属杜充。诏移光世江州、世忠常州。王燮已屯兵常州,韩世忠仍留镇江。济南知府宫仪及金人数战于密州,兵溃,宫仪及刘洪道俱奔淮南,守将李逵以密州降金。贼寇靳赛归降刘光世。

    冬十一月,兀术引兵至和州,郦琼率兵万余与之交战,被金将当海击败,知府李俦以城降,通判唐璟死之。兀术又陷无为军,守臣李知几弃军城走。兀术遂从和州渡江奔江宁府,江宁府即建康府。

    兀术将至江宁府西二十里,杜充率步骑六万来拒战,遣都统制陈淬尽领王燮、岳飞诸裨校合兵二万为前军,自统四万军为后援,与兀术战于马家渡。兀术率鹘卢补、当海、迪虎、大抃合击之。因王燮以军先遁,陈淬败绩,战死。岳飞等将亦被打散。杜充曾痛绳诸将,诸将恨之,伺其兵败,众将甘心。

    杜充大败,弃建康府,渡江保真州,居于真州长芦寺。兀术先时攻应天府,京畿提刑凌唐佐降于兀术,凌唐佐本与杜充交厚,以书招杜充来降,兀术亦复遣人说杜充道:“若降,当封以中原,如张邦昌故事。”杜充遂弃三子杜嵩、杜岩、杜崐、婿韩汝惟,携带财宝数车,归降兀术。兀术乃徙杜充去云中见粘罕。

    宋臣陈邦光以江宁府降于兀术。兀朮入江宁府,守臣陈邦光、户部尚书李棁迎拜,通判杨邦乂拒骂,兀术杀之。兀术留长安奴守江宁。又使阿鲁补、斡里也别将兵徇地,下太平州、濠州及句容、溧阳等县,溯江而西,屡败张永等兵,自引军攻常州。

    时韩世忠守镇江,闻杜充已败,长江失守,遂退保江阴。随即江、淮宣抚司溃卒李选攻陷镇江。刘光世亦守江州,无人对敌。

    宋天子得知杜充大败,乃向东奔,至越州避兀术,留康允之守杭州。太后退保虔州。天子至越州,以周望同知枢密院事,仍兼两浙宣抚使守平江,殿前都指挥使郭仲荀为副使守越州,御前右军都统制张俊为浙东制置使从行。御史中丞范宗尹为参知政事。

    十二月,兀术攻陷常州,守臣周杞遣赤心队官刘晏击走之。兀术向南又攻陷广德军,杀宋守臣周烈。兀术又向东南直插湖州安吉县,进兵临安府。兀术行至湖州与杭州交界处,路过独松关,见无宋兵把守,大笑道:“南朝若以羸兵数百守此关,吾岂能遽度哉!”遂过关直取杭州。杭州知府康允之闻兀术已到,不战弃城而逃,退保赭山。兀术遂统大军攻入临安府,尽收府库钱粮供应军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