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刘兵变

    后金人陷晋宁军,守臣徐徽言死之。天子下诏罪己,求直言。赦杂犯死罪以下囚,放还士大夫被窜斥者,惟李纲罪在不赦,更不放还。盖用黄潜善计,罪李纲以谢金人。置江宁府榷货务都茶场。出米十万斛,即杭州、秀州、常州、湖州、平江府降价出卖,济东北流寓之人。时拔离速已焚扬州而去。

    二月下旬,用御史中丞张澂之言,罢免黄潜善、汪伯彦,以户部尚书叶梦得为尚书左丞,张澂为右丞。金人去扬州过高邮军,守臣赵士瑗弃城走。溃兵宋进犯泰州,守臣曾班遁。吕颐浩遣将陈彦渡江袭金余兵,复扬州。靳赛犯通州。韩世忠小校李在叛据高邮。召朱胜非赴行在,留张浚驻平江。以王庶为陕西节制使、京兆知府。

    三月,金国四太子兀术闻高宗渡江,乃徙刘豫知东平府,充京东西、淮南等路安抚使,节制大名开德府、濮、滨、博、棣、德、沧等州,以刘麟知济南府,界旧河以南,刘豫统之。

    天子自到杭州,以朱胜非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罢叶梦得。用卢益为尚书左丞,未拜,复罢为资政殿学士。御营都统制王渊同签书枢密院事,吕颐浩为江南东路安抚制置使、知江宁府。

    王渊不守平江,装大船十数,自维扬来杭,杭州人相谓道:“船中所载,皆王渊平陈通时杀富民夺之家财也。”言入苗傅之耳,乃与刘正彦饮酒私语道:“吾祖父皆有功于社稷,而王渊躐跻枢筦,皆言由内侍康履所荐,无人能服。王渊招降赵万、陈通,而复尽诛之,此不义也!杀杭州富民夺家财,此不仁也!此贼不仁不义,罪大当诛。”

    刘正彦酒酣,恨道:“我虽为王渊举荐用事,然王渊私夺我兵,我怨恨已久。康履一路随驾,自作威福,强霸民宅,会当共除之。我二人可同心尽力,清君之侧,铲除国贼。”

    次日,苗傅招其党张逵、王世修、王钧甫、马柔吉等人于天竺寺,私谋作乱道:“王渊、康履使天子颠沛至此,犹敢强横凶戾,百姓皆望其死。”乃各自用血,书姓字部首签于黄卷上。

    张逵复激怒诸军道:“能杀王渊及内侍康履,则人人有功社稷,朝廷岂能遍罪哉!”

    王钧甫道:“我等皆为燕人,号为‘赤心军’,无不痛恨阉党专权,祸国害民。”于是军士争愤,人人愿效命。

    苗傅、刘正彦已定杀王渊、康履之心,乃以临安县有盗为名,想使王渊让其二人出兵于外,便以行事。哪知康履侍从得密报黄卷小文书,呈与康履,有两统制作“田”、“金”字署卷末,田乃苗,金乃劉也。

    康履转告王渊道:“我得密报,苗傅、刘正彦等人聚于天竺寺数日,似图谋不轨,枢密大人须小心应对。”王渊乃伏兵于天竺寺内外,欲先下手为强,诛杀苗、刘。

    苗傅、刘正彦亦探得,苗傅与刘正彦道:“王渊每退朝,必经城北青石桥回府,我二人可伏兵于桥下,待王渊至桥上,可尽出伏兵,将桥前后围堵,王渊死矣。”刘正彦拍手称妙。明日,遂伏兵城北桥下,俟王渊退朝。

    王渊不知,退朝经此桥,忽觉心中绞痛,又听桥下金石之声,对随从大叫道:“速离此处。”乃策马狂奔。只见前路伏兵涌出,截断去路,为首者正是苗傅。王渊欲从原路退回,后路亦被刘正彦所堵。

    王渊叫道:“刘正彦,汝为大官,乃我向天子引荐,何故忘恩负义?”

    刘正彦叱道:“汝伏兵天竺寺欲杀我二人,何有情义?更勾结宦官康履、蓝珪、曾择,而得显位,荼毒害民!吾今日为民除害,何为忘恩负义?你若晓事,当自行了断,免我动手。”

    王渊高叫道:“有能杀苗傅、刘正彦者,赏百金。”王渊自提九耳八环刀,骑青鬃马来迎刘正彦,刘正彦亦挥刀纵马引众交战。

    正混战时,苗傅觑得王渊后心弯弓一箭,将王渊贯于马下,王渊心急,欲跳桥逃走,却被刘正彦一刀斩杀,将王渊余部一并诛尽。又以兵围康履家,未得康履,乃分捕内官,凡无须者尽杀之。苗、刘二人以高竹杆挑着王渊首级,诬王渊结宦官谋反,引兵犯阙。

    正是:

    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