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忠报国
岳飞道:“此番非比往日打仗,我等兄弟当分五路,各自引四十兄弟,多备火具,以响箭为令,齐焚敌军辎重、器械,不可恋战,违令必吃军法,列位兄弟可听明白。”那四人齐声应允,日落后,岳飞五人,各引四十兵卒,分五路杀奔金营,直至金营外,搬开鹿角,岳飞放起响箭,五路人马一拥杀进金营,逢人便砍,遇人便剁,四处燃起火来。
再说蒲察石家奴提兵至平定军城外,扎住大营,以为胜券在握,悠然自得,独自在帐中掌灯饮酒,不觉大醉,伏案而眠。不知酣睡几时,忽听帐外人喊马嘶,军士进帐来报,石家奴惊慌而醒,急出帐来见营内大火,乱作一团。
石家奴大叫道:“我奉完颜娄室将军使令来征,若是一败涂地难见粘罕元帅。”又叫擂鼓聚兵。两旁力士擂起画鼓,一通鼓敲罢,军士渐渐聚拢,石家奴急令反攻。
岳飞五人见金兵势大难扼,宋兵亦死伤甚重,只得且战且退,二百余人只杀剩数十,岳飞几人分别殿后,亦杀死金兵颇多,石家奴见宋军后队彪悍,夜深,亦不知有无埋伏,便令收军。拂晓,岳飞方引着残兵退回平定军城里。知军季霆迎着,问了原委。
岳飞与季霆说道:“敌军攻城器械多已焚毁,奈何我等人少难以久战,折损过百,实乃鹏举之过,只听将军责罚。”言罢,跪地请罪。
季霆道:“鹏举休如此说,我军本就兵少,寡不敌众,理所应当,本将无怪罪之意。”乃扶岳飞起身,同入城里,共商对敌之策。
再说蒲察石家奴平明查看伤亡,竟死四百余人,内中有百夫长、五十夫长数人,十夫长、五夫长数十人。石家奴怒不可遏,统军攻打平定军城,连攻数日不克。忽报东路军四太子兀术攻破承天军寨,使蒲察世杰前来助战,石家奴亲往迎迓,二人下马相见,诉说战况。
石家奴道:“我军连日攻城不利,军兵伤亡过千,可喜将军到来。”
蒲察世杰道:“我奉宗弼将军重托,自当破城杀敌,将军勿忧。”
石家奴遥指平定军城道:“世杰将军几日可下此城?”
蒲察世杰道:“弹丸之地,半日足矣。”乃翻身上马,亲冒箭雨,统兵至城下,下马持短刃,攀云梯杀上城头。世杰勇力绝伦,宋兵不能挡,金军乘势攻破军城,知军季霆战死,只岳飞连同王贵、张用、徐庆、孟邦杰领残余突围而出。蒲察石家奴攻破平定军,余怒未平,自是屠城不提。
且说岳飞几人各带军器,骑马向南而行,张用问道:“岳大哥,我等何去何从啊?”
岳飞道:“我等只好先回原籍,再做打算。”
王贵道:“也只好如此了。”于是将残余人马尽皆遣散,岳飞五人寻路向汤阴而行。
路上岳飞突然想起孙益救太原之事,在马上作诗一首:
胸藏猛虎天地阔,单枪匹马荡重围。
一死望城今犹恨,功勋铸就汉人魂。
孟邦杰道:“兄长何出此言?”
岳飞道:“你等可闻孙益之事?”
徐庆道:“略有耳闻,此人为救太原,领兵硬闯粘罕营垒,单骑至太原城下,奈何知府张孝纯不与启门,孙益一气之下,孤身杀入重围,殁于太原城外。”
岳飞道:“孙益真丈夫,好男子也。我等兄弟将来必做此等英豪,心无欹斜。上则不辱列祖列宗,下则不负父母妻儿。亦可保家卫国,留得清名于世,岂不美哉。”王贵几人点头称是。岳飞几人回了汤阴,岳夫人刘氏已生次子岳雷,岳飞高兴万分,自是与家人相聚。
岳飞自回汤阴县,向来无事。一日,兄弟几人到岳家相聚闲话,徐庆道:“金军日益攻城掠地,我等理应为国效力,再次从军。”
张用道:“掌军之将甚多,却不知投何处去好?”
王贵道:“这相州先时被金国所占,虽已还归大宋,终究兵寡将弱,若是金军复来,依旧丢了。若要保存社稷,当投明主。”
孟邦杰道:“兄长有所不知,康王赵构现如今已到相州,听说是老皇帝第九子,文武双全,真可算得明主,不如前去投军。”
岳飞道:“此事我也知晓,听说康王几次出使金军,胆识过人,几位兄弟各自回家打点,我等即日动身,前去投军。”岳飞之母姚太夫人听了自屋中转出,王贵几人见了,各自起身施礼。
老夫人对岳飞说道:“分君之忧曰‘尽忠’,保境安民曰‘报国’。我儿无论身在何处,此四字断不可忘。”
岳飞道:“母亲教训,儿不敢忘,不如就将此四字刺在儿的脊梁上,出门在外,便时时念及母亲谆谆教诲。”
王贵道:“妙啊!如今我宋国人,多有纹绣,这四字不知胜过纹绣多少?”徐庆等人个个称是。
岳母姚太夫人说道:“我儿不怕疼么!”
岳飞道:“为国从征,死且不惧,何怕疼乎!只愿母亲下得去手。”
姚太夫人道:“既然如此,便好。排摆香案,祭过祖宗,就可刺字。”香案备好,太夫人使岳飞妻刘氏研磨,命岳飞跪于父亲岳和灵位前,褪去上衣,露出脊背来。
姚太夫人先以宋字写于纸张上,又将纸张敷于岳飞脊背正中,乃以绣花针按着字体针针见血的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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