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冰释前嫌

    苏谧没有说话,齐皓原本在宫里头受到的冷遇她也有所耳闻,尤其是先帝宫妃众多,子女也是极多的。

    其实前朝如此,后宫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两人之间一阵沉默,半响之后,齐皓回过头来看着她问道:“你不也是吗?”转而想起来什么似的。  又改口道:“或者,你是希望它毁灭。  这样说起来,如今,你地心愿已经达成了,虽然不是你亲自动手,但是你已经亲眼见证,也算是一种报仇了。  ”

    “我不是……我不希望看到这样的景象的。  ”苏谧艰难地出声说道。  她的神色黯淡下来,声音带着难掩的苦涩。  她以为自己的良心早就彻底喂狗了,可是她还是会感到同情和心痛。

    虽然隔得这样的遥远,那里地一切都已经看不清楚了,可是在宫中的所有一切却都已经深深地刻入脑海,让她无法挣脱。

    她一生经历地两次破城,每一次都带给她难以承受的痛苦和伤害。

    第一次她失去了自己最珍视的一切,她生不如死。  而第二次,她感受到的伤痛,丝毫不逊于第一次。  为什么这样的苦难要不断重复的在她的眼前上演呢?

    “心软了?”齐皓看着苏谧地神情,眸中闪过复杂异样的光芒,淡淡地说道。

    “如今京城和宫廷变成了这个样子,难道你就没有丝毫的同情,何况……”苏谧叹道,何况。  她与那些人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不会,”齐皓冷漠地说道:“我没有兴趣去管无关紧要的人的生死,。  更何况,那些人,不过是一群曾经看不起我,侮辱过我。  伤害过我的人呢?”

    苏谧一阵默然。  她无法说齐皓是自私或者冷漠,乱世之中,每一个人似乎都是如此,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区别只是在于,齐皓坦率地把事情说出来而已。

    齐皓转过头来,笑道:“可能宫里头养成的人都是这样没心没肺,你终究是在父母的关爱之中长大地,所以……”齐皓看着她说道:“即使有仇恨,也没有这样的狠毒。  ”

    “……所以,即使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婴儿。  如果可能阻挡你的去路。  你也会毫不犹豫地下手除掉。  ”苏谧忽然走近窗口,看着窗外萧瑟的冬季景致。  转过话题问道。

    “……你在说什么?一个婴儿?”齐皓怔了怔,然后哑然失笑问道。

    苏谧抬头看着他的双眼,那琥珀色地双眸里面满是自信和骄傲。

    不是他!苏谧心中忽然涌出这个念头,不是他,他有属于他的骄傲,不会屑于这样干的,尤其是在这个孩子还没有直接威胁到他的时候。

    “婴儿,”略一思索,齐皓就明白了苏谧所指的,他惊异地问道:“你是说那个孩子?他怎么了?”

    “那个孩子……”苏谧犹豫了一下,她斟酌着用词,觉得还是实话实说的好:“上次我发现他被人用内力截断了阴跷、阳跷二脉。  ”

    “原来如此,难怪……”齐皓微微一扬眉,脸上露出深思之色,继而问道:“还能有救吗?”

    “还好。  ”苏谧言词模糊地说道。  昨天她的施针是成功了,但是诊治地太晚,也只是暂且缓解了孩子的病情而已,孩子体内的经脉终究是受到损伤了,能够活多久,全看日后的调养以及运气了。

    “你在怀疑是我下地手?”齐皓语气肯定地问道,转而有点自嘲地说道:“原来我在你地心里头就是这么心狠手辣的印象。  ”

    “也不是,”苏谧有几分着急地否定着,她也难以说清楚,抬起头,却看见齐皓含笑地双眸,他像是又好气又好笑地望着他。

    他没有生气。

    “我确实没有下手,如今局势不明,这个孩子对我没有任何妨碍,而且一旦动了手脚,必然瞒不过你的医术,我又何必凭空去作恶人呢?”齐皓淡淡地说道。

    苏谧点点头,她心里的一个结终于是解开了,齐皓确实没有理由现在动手。

    “不过,如果以后他真的阻挡了我的去路,说不定我真的会下手杀他。  ”齐皓忽然冷冷地笑着说道。

    苏谧一怔,复又抬头看着他,他的眼神深邃,瞳眸幽暗难测。  在那样的眼神之下,话语似乎也难辨真假起来。

    苏谧却心头一松,忽然笑了,“你不会。  ”她摇头道,“你不会这么做的,如果你连一个小婴儿的威胁都惧怕,还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俯瞰着整个大齐的宫廷呢?”

    他的道路岂是一个婴儿所能够阻挡的了的?

    刚刚确实是她小觑了他。

    齐皓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一阵微风吹过,卷着几点细小的雪粒漂了进来,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窗外。

    “又下雪了。  ”无意中钻入室内的雪花在不经意的飞舞着,盘旋着,有一片正贴在苏谧的脸颊上。  她禁不住从窗口探出身去,丝丝点点的雪花贴近她的肌肤,让冰凉的感觉一直钻到人的心里去。

    “今年冬天,大齐的京城似乎格外的寒冷。  ”齐皓站在她的身后,轻声叹息着。

    又想起来时路上见到的一路惨状,苏谧缩回了身子,说道:“尤其是那些富贵人家,只怕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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