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霄堂

    宋青芜的脸上轻一阵白一阵,他恨恨咬了牙,握紧的双拳亦是加了几分力气,“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洛一拱手,微微笑道,“在下愿与宋公子一决高下。”

    宋青芜不屑地冷哼一声,浑身上下扫视了楚洛一周,拍了拍腰间的荷包,得意一笑,“本公子今日已经赢得够多了,若是想再赌一把,还请改日吧。”

    说着,他绕过楚洛就要径直向外走去。

    “慢着。”

    楚洛喝了一声,宋青芜应声回头。他取下腰间玉佩拿在手里,玩味笑道,“宋公子若是赢了在下,这枚玉佩,就是公子的了。”

    宋青芜的目光落到楚洛手中的玉佩之上。玉佩质地上乘,纹路清晰,青芜自来是见过世面的人,自知今日所赢全部银两加在一起都不如那枚玉佩的一半值钱。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只是见楚洛这般笃定,也是激起了宋青芜的好胜之心。他安然走回赌桌跟前,屏退了所有人,将一包银两重重地往桌上一搁,扬声道,“承让了。”

    楚洛轩眉一挑,走至桌前,坐在宋青芜的对面。

    贺昇见皇帝这般玩兴,又见周侧的围观人群越来越多,既怕暴露了身份,又怕生了事端,不禁默默地在心底为皇帝捏了一把冷汗。他走至楚洛身侧,尽力保持镇定。

    此局掷骰,无人敢xià • zhù 。宋青芜赌上了今夜的全部银两,势必要赢下那枚玉佩。

    色盅起,众人屏息凝神。

    色盅置,宋青芜赌大胜。

    他含着极其笃定的笑意,伸手要去拿楚洛桌前的那枚玉佩。

    楚洛剑眉一扬,紧紧覆住了宋青芜拿着玉佩的手。

    宋青芜的面色有明显的一抹潮红扑过,他极力镇定神色,朗声开口道,“这么多人都在,公子是要赖账不成?”

    楚洛朗然大笑,松开他的手,了然道,“在下自然不会失信。”说着,他瞟了宋青芜面前的色盅一眼,缓缓道,“再来一局,可好?”

    “笑话。”宋青芜冷然一笑,“玉佩都在我手里了,你还有什么可以赌的?”

    楚洛浑然不以为意,将另一枚玉佩搁置在桌上。

    “既然赢了就要赢一双,只拿走一枚算什么本事?”他抬首望着宋青芜,语意含笑。

    宋青芜深深吸了一口气,把荷包往桌上狠狠一拍,气嚷道,“好!”

    楚洛的目光落在色盅之上。自古赌坊十赌九输,若说运气好,也不可能一晚上连赢不殆。他再瞟一眼一侧站着的赌坊掌柜,一脸的畏畏缩缩,望着宋青芜的眼神都像是要挤出眼泪来。他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的打算,开口道,“不过这回,宋公子要与我换一换色盅。”

    宋青芜的面色明显一跳,笑道,“色盅是罗霄堂的,你我二人并无二致,为何要换?”

    楚洛微微一笑,“既然并无二致,宋公子为何不肯与我调换?”

    此话既出,四座已经开始按奈不住了。

    “就是啊,为什么不能换呢?”

    “莫不成这色盅里有什么猫腻吧?”

    “我猜也是,不然为什么不肯换呢……”

    ……

    一言一语传入宋青芜的耳中,更是令他怒不可遏。他隐忍了怒气,收走玉佩,转身就要离开。

    “今日不赌了。”

    趁着宋青芜转身的间隙,楚洛一跃抓起色盅。宋青芜情急之下回首,色盅已经安然置于楚洛面前,他回身伸手想要夺回色盅,却被贺昇冷冷拦下。

    “大胆!”贺昇大喝一声,吓得周遭众人俱是一惊。

    楚洛打开色盅,一眼便发现了置于盅底的一枚磁石,他冷然一笑,“怪不得宋公子每次都赌大,看来是有玄机的啊。”

    话音未落,四周已然作乱。起初输尽的王公子赫然冲上前来,紧紧抓住宋青芜的胳膊,劈头盖脸道,“好啊你,竟敢出老千,骗光了我所有的银两,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他就要一拳砸到宋青芜的脸上,幸而几个小厮眼疾手快上来拦住了他。罗霄堂的掌柜早已吓破了胆,连忙上来赔笑拉架,“王公子息怒,都是小的不是,您看您失了多少银子,我们再还给您就是了。”

    王公子的一张脸早已涨得通红,他指着桌上的荷包,愤声道,“拿过来!”

    宋青芜坐在桌前,手里紧紧攥着荷包,面色微微发白,一语不发,恨恨地瞪着楚洛。

    “拿过来!”王公子大喝一声,转身就要上前去抢他的荷包。

    宋青芜一个回身,躲过了王公子飞扑过来的身躯,怀中依然抱着荷包不肯松手。

    他望了一眼楚洛,又望了一眼已然发怒的王公子,手中的力气更紧了几分。他不能让出去,绝对不能,如果他将荷包里的银子尽数还给了人,就是承认了他出千的事实,那么以后他宋青芜还怎么混迹赌场做人?他冷冷的扫视四周,周遭众人的鄙夷神色使他沉闷得透不过气来,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楚洛的身上,像有灼灼燃烧的火焰像要把他吞噬一般。

    “你输给他多少两银子?”

    楚洛的声音冷然响起,刚毅而又决绝。

    宋青芜闻言举眸望去,心口陡然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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