涛听万里来回

    陈白羽的琴声一响,亭子里外的徐长庚、徐莹莹和赵辰,便立即收摄了精神,开始安静的听琴。

    至于陈清风,他早就心神守一,站在哪里,等着陈白羽的琴声响起了。

    在他的眼里,只有琴而已。

    天还黑着,陈清风并不能将陈白羽的【听涛】看的清楚。

    虽然早早在以前,他就知道【听涛】的名字,在图片中看到过【听涛】的样子,但倒底不是真正的【听涛】,其中的感觉还是有很多差别的。

    待这一声响起,陈清风心中立时便赞叹起来,“不亏是号称制琴无敌手的制琴大师的作品,这一声发如滚珠,原不是听涛的特色琴声,但是声音的圆润浏亮,却丝毫见任何局促不协的地方,有意思,用偏音来起弦,这陈白羽果然有够自信。”

    “天籁系统,他这【听涛】,在你那里,能列什么品阶?”感叹完陈白羽的一声琴响,陈清风便向天籁系统询问起来。

    “主人的世界,虽然音乐修养普遍不高,乐道不行,但是制器的水准却比之其他世界,也是不弱。这张【听涛】,与上次那张【鹤鸣九皋】一样,也是上等妙品,近乎绝品。”

    “我知道了。谢谢。”陈清风心中谢了一下,便不再分心,继续将全部精神放在了陈白羽的琴声之中。

    陈白羽一声响起之后,听了一会儿,然后才是第二声悠悠响起,如此反复三次,才变了情形,按弦撩拨,终于将属于【听涛】特色的琴声,弹了出来。

    【听涛】的正声,苍然浑厚,又有些偏宽,乍听起来就好像粗着嗓子一样,有些沙哑。

    但听多了就会发现,这种隐隐沙哑的声音中,竟然有一种天风海涛的感觉。

    这也就是【听涛】名字的由来。

    听琴如听涛。

    此时的陈白羽用这样的琴声,弹奏《流水》,可以说是相得益彰。

    而且陈白羽是岭南人,岭南依山傍水,北有洞庭长江,中有珠江,南有南海。

    加上岭南多雨,大雨滂沱,小雨连绵,雨水不断。

    生在岭南,可以说对水的感觉,远深于其他地方。

    所以陈白羽弹奏《流水》,必然就有许多对水的独特体悟在其中。

    众人静静的听着,听着从陈白羽的琴上流出的琴声,从瑽瑽似风浪遥遥初起,渐渐变成了微波万千,继而天风乍起,洪波浩荡,如江如海。

    然后江海渐渐平息,余波连绵,推沙拂石,在幽眇的琴声之中,一波一波,叠向天涯海角。

    来回往复,琴声悠缓低远不止,似乎流波去到了千万里之外,似有似无。

    似有似无之间,让人两耳不敢稍稍放松,生怕听不到琴声的远方。

    ……

    这样的《流水》,在场的人,赵辰没听过,徐长庚没听过,就连陈清风,也没有听过。

    唯一听过的,只有徐莹莹和陈白羽。

    陈白羽是琴师,这是他的《流水》,他自然熟悉。

    而徐莹莹则是在最初去和陈白羽接触的时候,为了验证陈白羽的琴艺,在得到了陈白羽的应允下,才有机会听了一次。

    不过,徐莹莹虽然听过,但是这一次,徐莹莹听完之后,却发现这时候的《流水》,和之前陈白羽弹奏的有些不一样。

    所以待陈白羽一曲完成,徐莹莹等了一下,在陈白羽从石凳上起身的时候,就第一个开了口。

    她问:“白羽,你这《流水》怎么和上次你弹给我听的有些不一样?”

    “莹莹小姐果然兰心蕙质,的确,方才的一曲《流水》,和之前我们初见之时,我弹奏的那曲《流水》,颇多不同。”陈白羽微微一笑,对徐莹莹的问话,做出了回答,末了还问了一个颇为玄乎的问题:“莹莹小姐能听出两曲《流水》的不同,不知道可能听出这两曲《流水》为何不同?”

    徐莹莹没想到陈白羽会忽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不由就语滞起来,她用手抵了抵下巴,想了一下,然后道:“这个问题有点难了,我的感觉是上一次你只是随便给我弹了一曲,而这一次你好像非常用心,无论是开始的由远及近的安排,还是最后渐行渐远渐天涯一样的结尾,抑或是中间的高低急缓,都比上次给我的感觉要用心的多。”

    说到这里,徐莹莹不由笑了起来,“看来还是要爷爷在这里,你才肯真正的用心。我固然请动了你,但对你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少年大师来说,我的分量还是太轻了。”

    陈白羽笑了笑,对徐莹莹的话做出解释:“莹莹小姐言重了,其实并不是因为莹莹小姐你的身份分量不够,而是当时的我,没有现在的我足够专注。这是我个人的原因,说白了就是状态起伏,与莹莹小姐说无关的。”

    解释完,便将话转到了徐长庚的身上。

    他道:“其实昨晚的状态依旧没有调整到最佳,所以昨晚为徐老弹奏的琴曲,也不尽人意。不过,刚刚这一曲《流水》,我得心应手,志得意满,好歹调整好了状态。敢问徐老,这一曲《流水》,徐老又是什么感受呢?”

    徐长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等了一会儿,才开口:“这一曲《流水》的确比昨晚弹奏的那曲要感觉更好一些。让人听起来确实很享受其中的韵致,白羽大师果然名不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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