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道大捷

    在过去的十多年间,匈奴在攻打晋朝中取得的大捷,与其说是匈奴勇士苦战而得,还不如说是晋朝的昏君奸臣自己送给匈奴的。长久的八王混战让晋室宗王为了取胜而主动打开边防,引异族帮忙。这种引狼入室的行径才是大匈奴长驱直入、日渐壮大的主要原因。

    不过匈奴帝国也不能将平灭南朝和凉州的希望全托于汉人的昏君,因为匈奴自身现在也面临着危机--自从刘渊、刘聪驾崩后,庞大的匈奴帝国便不再是一个团结的整体了!

    先是刘曜继位后铲除异己,几乎引发匈奴人的内部战争。然后又有羯族石勒脱离大汉,自称大将军、大单于、领冀州牧、赵王,于襄国即赵王位,称赵王元年,建立了赵国。

    如今石赵虽然名义上还接受汉国的册封,但实际上已经根本不把匈奴汉国放在眼中了。单以所辖地域而论,石赵的疆域已经超过了汉国,军事实力也在逐年提升。反观汉国呢,皇帝刘曜年老多病,不复当年之勇;汉国夹在石赵、凉州、仇池、东晋之间,四面皆敌,年年征战,国力每况日下。

    如此鲜明的对比,昔日团结于刘渊、刘聪大汗旗下的大匈奴帝国都没有能一举踏平凉州,如今一个江河日下的匈奴汉国,想要征服富裕繁华,人口百万的凉州本就更是万分不易了。何况现在张氏一家又有了张骏这样的人物作为接班人,打造出了可以在超远距离发射火弹的发石机。若不能将之铲除于萌芽之中,任其成长,那匈奴历代大汗混同海内的宏愿,恐怕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才可实现了!

    突然之间,李腊扎身边的亲卫抬手一指,用匈奴语大呼:“石弹又来了!”

    李腊扎倒吸口凉气,猛地从自己的思绪中醒来,昂首向凉军阵地望去。就看见数十个黑点从凉军的阵地上跃起,以极快的速度翻滚而来!

    “轰轰轰······啊啊!救救我······”

    又有十几个匈奴骑军被砸翻在了城门内!惨叫之声顿时响起--哪怕是扫荡了大半个中国的匈奴人,被一颗从几十米的高空中落下的约莫十斤重的石头砸中后也一样骨折筋断,好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在地上哭爹喊娘。

    但拥挤在城门内的匈奴骑军却退无可退,满地的尸体阻拦了前面骑军的后路,后面的骑军则急着出城和凉军拼命。乱上加乱,就是此刻匈奴人的真实写照。

    李腊扎在这个时候却稍稍犹豫了一下······他手下的匈奴骑军是身后那些汉儿郡兵的主心骨!如果匈奴人死光了,汉儿会不会投降,会不会用自己的人头向凉军邀功?可是,如果让部下撤回来,那就证明了连无敌的匈奴骑军也惧怕凉军,若是传了出去,整个汉国为数不多的匈奴人,又怎样再继续驱使汉儿卖命?

    “轰轰轰······”

    李腊扎犯了兵家大忌,主将决不能临敌瞻前顾后,否则下面的人根本无所适从!他还没有想好,新的一轮石弹又来了,不,这不是石弹,而是火弹!

    装满水肥的火弹已经纷纷炸开,饶是大部分匈奴骑军已经好不容易冲出城门散开了些队形,但也有许多人陷在火海烟尘里面了!

    陶罐在水肥爆燃的威力下轰然炸开,化作了无数细小的碎片,四下飞舞,好像一把死神的镰刀,肆意收割着生命!无论这些匈奴勇士的块头多大,肌肉多发达,身上披的铁甲有多厚重,在水肥燃爆后气浪所推动的陶罐碎片面前,都是一团软肉,凡是被燃爆气浪威力波及的地方,转瞬间就没有一个还能站立的蒙古人了······

    倒在地上的匈奴人并不都已经死去,还有不少是将死未死,被飞溅的碎片割得血肉模糊,倒在地上绝望的惨叫着。当然,也有些人只是外表完好无损,看似没有外伤,但却被气浪震出了内伤,正在从耳朵鼻子里往外流血。当然,更多的人是被大火活活烧死,发出阵阵烤肉的味道······

    该死的火弹,若不能将其扼杀于萌芽,将来必是大匈奴的心腹之患!李腊扎心中最后一点犹豫也荡然无存,剩下只有死战到底也要摧毁凉军发石机的决心!

    “大匈奴的勇士们,向前冲,杀光凉军!”他站在城头,拔刀大喊。

    此刻在狄道城外,许多匈奴人也已经反应过来,要躲避发石和火弹不一定非得向后逃跑,还可以向前啊!发石机又不是弓弩,根本不可能指哪儿打哪儿--扭力发石机他们是没有见过,但人力牵引式的霹雳车他可不陌生,长安城中就有能够打造霹雳车的工匠。

    所以匈奴人很清楚发石机的弱点--准头很差!需要反复校射才能打中,所以一般用来对付移动不了的城池堡垒,在野战中这玩意儿可不好使,只要让部队不停移动,这发石机就打不着了。

    所以在高声呼喝之下,匈奴骑军以良好的纪律又组成了冲击阵型,朝着凉军的发石机阵地拼命冲来。他们所有人心里都只有一个想法:只要拉近距离,发石机有没有用处了!

    经过方才的损失,三千骑军已经只剩二千六百余人,有将近四百匈奴勇士倒在了冲锋的起点。但以两千六百人冲击外面的一万凉军,难道是匈奴人疯了?

    不,匈奴人没有疯。十几年的战斗下来,这种以少打多的战法基本就是常态。只要匈奴铁骑发起冲锋,就没有人可以阻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