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附

    “这类似的药膏,公子准了十来份,可供娘娘用上大半个月呢。”碧芽说道。

    “娘娘,”一旁的小太监觉得似有不妥,“此物奴才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不如……还是先请太医院院使过来查验一番的好。”

    “公公多虑了,公子每研制出一种药膏,都会先亲自用上一番,确信万无一失,才敢照样多做几副,呈到皇后娘娘面前。”碧芽解释。

    明知徐抒怀这是在巴结自己,皇后还是听得很是受用:“徐公子真是有心了……”

    待他带着宫女退下,皇后将那几贴药膏拿在手里瞧了又瞧,思忖片刻,朝一旁的小太监道:“去请太医院院使过来。”

    “是。”小太监领命下去了。

    “娘娘,难道……您怕那徐公子在药中下毒?”嬷嬷忍不住问。

    皇后嗤笑:“谅他也没有那个胆子。”

    “那……那您为何还要传院使?”

    “本宫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此人看上去不像是个心思浅的,来巴结本宫势必是有所图谋,可本宫一时竟看不穿他究竟是有什么打算……”

    不止皇后,就连牧钊也有些琢磨不透。

    他从宫中探听到此事,立刻就禀告了林泓逸。

    “殿下,您与那皇后娘娘素来无甚交集,您说……这徐公子他到底是何意?”

    牧钊想不通,林泓逸却再明白不过:“他知无法再攀附本王,所以打算另寻高枝。”

    牧钊愈发一头雾水:“殿下何出此言?”

    徐抒怀自幼与林泓逸一起长大,二人交情不浅,如今徐抒怀进宫,理应明里暗里替林泓逸筹谋才是,怎么突然就起了另寻高枝的打算?

    林泓逸未答,眸光渐沉。

    许卿卿认定那雨潞是被袁氏所杀,他并未反驳,实则却早已将一切查明,之所以不说,是担心许卿卿一气之下与徐抒怀相斗,在徐抒怀手中讨不到什么好处。

    昨日他入了一趟宫,去了清音殿,送上了数十盆凤凰草。

    凤凰草既不比月季娇贵,也不似牡丹雍容,开鹅黄小花,其花其貌不扬,香味却是扑鼻。

    不止是花,叶片、枝干无不散发着淡淡香气,这种气味在常人嗅来并无出奇之处,蛇虫鼠蚁却最是惧怕,故而又有驱虫草之名。

    林泓逸派人将这几十盆凤凰草摆放在了清音殿的各个角落,而后在殿中坐了半日,如往日一般听徐抒怀抚琴。

    徐抒怀的琴音头一次微微发颤,细听之下,简直刺耳至极。

    那日,林泓逸一走,他就咬牙切齿地命人烧了十来壶滚水,亲手将那些凤凰草一一烫死了。

    从长春宫回来时,姚顺小心翼翼地在徐抒怀耳边提醒:“公子,您这么做,泓亲王殿下……会不会不高兴?”

    “他不高兴?”徐抒怀脸上的笑容冰冷至极,“他不顾旧情,用凤凰草毒杀我的蛊虫时,怎么不想想我会否心生不悦?”

    蛊虫固然不容小觑,可这世间的所有东西都有其弱点。

    小小的一只虫,能让人痛不欲生、几近疯魔,能让无数大夫束手无策,却也能被区区几株凤凰草的气味所驱赶,弱小者甚至会蔫蔫而亡。

    那淡淡香味,于它们而言是一剂毒药。

    而林泓逸,对这一点再清楚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