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知道了

    “叫管家来。”林泓逸接而道。

    语气已恢复了一贯的冰冷,俨然一座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

    管家过来时,见满地都是黑血,被吓得不轻,说起话来舌头直打结:“殿……殿下,这……这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新来的小厮,是你招进府里的?”林泓逸问。

    “是……是老奴招进来的……”管家点着头,结结巴巴地答。

    “将那二人的名册交给牧钊,明日一早,给本王滚去慎刑司!”林泓逸道。

    管家还从未见他发过这么大的火,两腿一软,立刻跪在了地上:“殿下,殿下开恩啊……老奴一把老骨头了,去慎刑司定是直着进、横着出,还望殿下看在老奴在府里伺候了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老奴一命……”

    “殿下,管家在府里待了十年有余,一直忠心耿耿,断然不会与此事有关。”牧钊也上前劝道。

    林泓逸自然知道管家和此事无关,他怒的是这人办事如此大意,竟将刺客放进了府里,险些害了许卿卿的性命。

    “拉下去,明日押入慎刑司!”他的语气不容回绝。

    管家见苦求无果,连忙又将目光转向许卿卿:“娘娘,您仁慈心善,求求您救老奴一命……”

    “殿下,还是将人留在府里审问的好。”许卿卿提议。

    林泓逸没想到她竟会替这人求情:“你可知你今夜差点因他的疏忽丧命?”

    “我当然知道,”许卿卿点了点头,“他虽有错,但错不至死,若贸然押入慎刑司,只会叫人觉得你心狠无情。”

    “是啊殿下,老奴死不足惜,可老奴不愿辱了殿下的名声……”管家连忙开口。

    触及林泓逸森冷如刃的视线,不由自主浑身一颤,立刻闭紧了嘴不敢再多言一字。

    “带下去仔细审问。”林泓逸下令,依了许卿卿所言。

    管家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侍卫们将其押下,不多时,别苑中的下人们就纷纷闻讯而来。

    梓露听说了事情的经过,吓得面无人色,见许卿卿安然无恙,这才放下了心:“奴婢自作主张,险些令娘娘被刺客所害,奴婢有罪,请娘娘责罚!”

    “罚你值夜五日,好生反省。”许卿卿道。

    梓露伏地,几近涕零:“谢娘娘,谢娘娘……”

    林泓逸冷冷睥睨了一眼:“这些丫鬟,该要好生管教了。”

    “妾身知道。”许卿卿点头。

    “你说什么?”林泓逸眸光微怔,有些难以置信。

    妾身?

    她竟自称妾身?

    “妾身知道了。”许卿卿重复了一遍。

    她垂目行礼,抬起头时却不避讳他的眸光。

    看着那双清冽的眸子,林泓逸眼底的冰冷竟不知不觉烟消云散。

    他轻咳了一声:“再说一遍,风声太大,本王方才没有听清。”

    得寸进尺,给他脸面了是不是?

    许卿卿的脾气说来就来:“那殿下该治治耳朵了。”

    “你……”

    “妾身先回房了,时候不早了,殿下也歇息吧。”没等他将话说完,她就躬了躬身,兀自转身回了房。

    看着那纤瘦的背影在回廊中渐行渐远,林泓逸一时喜一时怒,眸光变了又变,神色古怪至极。

    一旁的下人们噤若寒蝉,你看看我,我瞧瞧你,谁都不敢吱声——天地良心,殿下今日这是吃错了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