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知道了

    房中,林泓逸早已察觉两个丫鬟偷偷摸摸的动作,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半点不悦,反而闪过那么一丝意味深长。

    而专注于针法的许卿卿,对这一幕毫无察觉:“早知殿下武功如此了得,我又何必请什么武师?”

    那武师自称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可在她看来,身手恐怕还不及林泓逸十分之一。

    许卿卿不过是说了句实话,林泓逸却听颇为受用:“你若喜欢,本王可每日抽空过来指点一二。”

    “那当然再好不过了。”许卿卿并未想多,点了点头。

    “说说看,你打算拿什么报答本王?”林泓逸问。

    报答?

    许卿卿一愣,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样子,立刻明白过来,不假思索地回绝:“既如此,还是不劳烦殿下的好,我一穷二白,可请不起殿下这么高明的师父。”

    说着,便要叫丫鬟送客。

    “等等,”林泓逸剑眉微蹙,“你这是何意?”

    “殿下的耳朵是摆设吗,怎么连这么简单的话都听不明白?”许卿卿挑眉,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嘲讽。

    狐狸尾巴这么快就露出来了,亏得她还真以为他是来指点武功的……

    林泓逸语塞,看着她淡漠如烟云的眉眼,脸色不觉黑如锅底:“许卿卿,你……”

    “殿下还是从哪来回哪去吧,我这别苑太小,容不下殿下这尊大佛。”许卿卿不假思索打断他的话。

    林泓逸眸光愈沉。

    他还从未对哪个女子如此恼火过:“迟了,请佛容易送佛难,本王今夜就留宿在此。身为王妃,你还不伺候本王洗漱更衣?”

    什么请佛容易送佛难?这人的脸皮还真是厚如城墙拐角!

    可他毕竟是泓亲王,是这王府的主子,思及自己如今寄人篱下,许卿卿难得地服了一次软——天知道这人要是逼急了,会对她做出什么?

    “我叫梓露来伺候你洗漱更衣。”她道。

    说着便要唤梓露。

    “慢着,”林泓逸剑眉一蹙,“本王何时说过,此事可由他人代替?”

    许卿卿快要按捺不住心里的火气:“你……你别欺人太甚!”

    林泓逸看着她气鼓鼓的脸,心中似有一根弦被轻触了一下,那感觉微妙极了:“本王欺你又如何?”

    这下轮到许卿卿语塞了,她:“林泓逸,你……”

    “我什么?今夜良辰美景,何必将时间浪费在无畏的口舌之争?”林泓逸故意说道。

    她越是结舌,他就越觉有趣。

    想不到这牙尖嘴利的女子,也有如此吃瘪的时候?

    “你简直不是正人君子!”许卿卿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这么一句。

    不料林泓逸点了点头,非但不怒,反而上前了一步:“说得没错,本王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许卿卿忿忿瞪着他:“你别过来,否则……否则我就……”

    他竟有些被她逗乐:“你就如何?”

    许卿卿一急之下从怀中掏出一包粉末,劈头盖脸就洒了过去。

    林泓逸措不及防,立刻被粉末所呛,可到底身经百战,很快就屏住了呼吸。

    这女人竟敢暗算他?

    他眸光一凛,伸手要拎住她,她却已经没了人影。

    许卿卿溜得很快。

    那包粉末是她从洪老将军手中讨来的,对付寻常人绰绰有余,可林泓逸并非寻常人等,他武功高清,区区一包粉末恐怕不足以将他迷晕……

    果不其然,她前脚刚夺门而逃,林泓逸后脚就快步而出。

    院落中安安静静,丫鬟、小厮们早已不见人影,只有灯笼在夜风中晃动,灯光所不及之处,皆伸手不见五指。

    林泓逸莫名恼火。

    这女人竟敢用药粉迷他?

    简直胆大包天!

    许卿卿的脚步极快又轻灵,察觉院中的下人不知所踪,她一下子明白过来——一定是梓露那个丫头的好主意!

    说不后悔是假,一直以来她从未将那座冰山视为自己的丈夫,原以为那座冰山也不会将她视为发妻,却不料今日他不知抽了什么风,居然变得那般不正经……

    许卿卿有些牙痒又有些担忧,怕自己被林泓逸吃干抹净。

    她顺着回廊来到偏房,本想在这里躲一躲,哪晓得门上却挂了一把大锁。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侧身躲进一旁的角落里,见那黑影一闪而过,不觉吃了一惊——那人瘦瘦小小,并非林泓逸,且穿着一身古怪的黑衣,显然也不是府里的下人。

    三更半夜,如此鬼祟地出现在别苑,难不成是……

    狐疑之际,那黑影手中所握之物在月色下闪烁着寒芒,赫然是一把匕首!

    许卿卿大惊失色——林泓逸极少留宿别苑,这人十有bā • jiǔ 是冲着自己这个前朝公主来的。

    她捏紧了袖里的银针,懊恼方才不该洒了那药粉。

    别苑空空无人,恐怕连守在门口的侍卫,都已被梓露那小丫头自作主张地遣走……

    也就是说,这里只剩下她与林泓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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