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起微澜之卷 【】鸡鸣犬吠
僧人们却一个个呆在原地,不敢上去,毕竟万一钟压下来,这条命就交代了。他们与玄寂不同,跟广怜沙弥交情不深,如何能舍命相救?一旁广益沙弥吞了吞口水,呆在一旁,也不上去。
时间分秒如逝,抬起的缺口本来已经足够让里面的小沙弥爬出来,可或许是广怜晕过去,钟内并无动静,外面的僧人一个个惜身爱命,也不愿意去救,眼看着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一个人影一闪,秦渊冲了进去!
“少主!”
就这么一声惊呼,终于大家都支撑不住,一阵轰鸣想起,大钟再次落地,这下人没救出来,还搭进去一个…
“你们这群孬种!”何溪云气急败坏,脸色一阵青紫,“我家少主要有个三长两短,同泰寺的秃驴全给老子去西天参佛!”
“师弟!”余空山较为冷静,虽然也心忧秦渊,面上还是不愿失了礼数,他望着大钟,心中叹息“想必是清月的话叫他受了刺激!这才不管不顾!定要救人。”想起离去的苏清月,余空山心中烦恼更盛。
“大哥!”
随着一声发喊,龚如仇回头望去,只见十几个铜锤帮的弟兄们进来,谢问水一马当先,还予手令。
“来!”龚如仇将事情略略说过,众人大笑“就这点事情!包在咱身上!”,龚如仇也是大笑,一拍弟兄们肩膀,说道“叫人家看看,什么叫悲天悯人!什么叫侠义襟怀!”说罢,瞥眼瞧了瞧那一帮僧人,后者面皮一热,俱都低下头去。
准备已毕,一众兄弟将巨钟团团围住!
“施主们当心些,万勿…”那群僧人还要说,龚如仇连头也不回,一脚踢碎一旁石雕佛像上半身,一脚踩在上面,碎屑落了满地,身后却再也听不见一丝声音…
广益沙弥扶着玄寂,斥骂群僧道,“人家是来帮忙的!哪还挑三拣四!”,群僧心想你嘴巴这么厉害,刚才不也没上去帮忙?但广益是方丈的爱徒,他们也不敢得罪。故而敢怒不敢言。
“听我号令!”龚如仇指挥道,“一!二!起!”
随着“起”字音落,一众铜锤帮众一声齐喊,冲天而起,惊走栖雀,那巨钟却纹丝不动…众人脸上的表情却说明他们并未敷衍,确实是铜钟太重,群僧心里暗想,方才四人就能举起的铜钟,现下换了十几人都抬不起来,足见之前四人皆是内力惊人的江湖翘楚。只不过这下要救人可就难了…
“让我来试试吧。”
一阵雄浑之音传来,范琴心头大惊,回头望去,只见人立于数丈之外的一古亭之中,长发飘飘,云衣栖鹤,正是当时在玄武湖畔看见的那个怪人!
他何时到来,众人竟一无所觉,只见他抬足而来,落脚之时,已近在咫尺!
众人瞅了瞅龚如仇,只见后者一挥手,铜锤帮弟子都闪开去,那怪人绕着巨钟走了一圈,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两掌横过,一上一下按在巨钟一处,忽而只听“咔”的一声闷响,那双手所按之处已经凹陷进去!
那怪人甩了甩手,踱步离开,玄寂大师见他要走,不由得悲声道“施主帮人帮到底…”
他话音刚落,怪事发生!那巨钟沿着凹陷之处,四散裂开!巨钟布满了裂纹,好似一面破碎的花瓶!只听轰隆轰隆的声音,那巨钟碎成一块块的铜片,纷纷落到地上,激起尘埃滚滚。
“少主!”何溪云急叫道,谢问水来后听说了秦渊入内,当下一头扎进烟尘之中,过了片刻,谢问水领着秦渊缓缓走出,秦渊手里抱着一个昏睡的小沙弥,憨态可掬,犹若顽石。他恭着身子,蜷缩成一团。
“师弟!”
忽而一阵惨叫想起,广益沙弥号啕大哭,扑到秦渊身前去,众人皆感其惺惺作态,甚是虚伪。
“师弟啊!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广益将广怜抱在怀里,走到师父跟前,玄寂大师探其呼吸,抚其脉门,当下双手合十,连连抹泪而笑“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他为什么要去钟下面啊?”龚如仇疑惑道,玄寂也是不解,正想询问广益,忽而广怜身子一动,迷糊道“我…我在哪?”一抬头觑见一副慈祥的面孔,讶道“师父!”
“广怜你醒了!”玄寂大师将他抱在怀里,慈爱流露,众人也觉感动。秦渊闭眼道,“你怀里那只兔子要赶紧包扎,不然创口感染,难逃一死,你这番罪可白受了!”
众人闻言瞧去,果然看见广怜怀里抱着一只灰色的野兔,右后腿殷红隐现,众人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小沙弥看见兔子腿受了伤,想要救他出来,不想刚到钟下,巨钟盖顶,将他罩在里面!
“好孩子!好孩子!”玄寂大师双目泛泪,连连点头,“昔日佛祖舍身饲虎,割肉喂鹰,无不是心怀悲悯,你天资不算好,可当我看到你为救一只鸟雀而摔伤,便知你定能证大道,得正果!”
说罢,方才惊离的鸟雀忽而折返,落在广怜肩头,朝着他叫唤。
“心怀悲悯,广怜万物”
玄寂大师喃喃说道,他将广怜放下,正色道,“同泰寺弟子广怜。”
“徒儿在。”广怜席地盘坐,双手合十,野兔躺在他腿上,鸟雀立于其肩头,玄寂大师与其相对而坐,也不顾众人在侧,双手合十,问道“何为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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