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起微澜之卷 【】一襟风怀
“琴儿!”何溪云即惊又喜,大声叫道!
只看那人眉清目秀,剑眉倒悬,正是范琴出手了!
周青霜面容阴冷,他并不是不知道范琴的动向,向日剑南道上,这小孩微若蝼蚁,手不能缚鸡,若不是在场人物太少,周青霜简直就要记不起这人是谁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约莫半年不见,这孩子竟然有如许功夫?
周青霜崖岸自高,本来并不将范琴放在眼里,料想也翻不了大浪,谁知疏忽之下,竟让爱徒栽了跟斗!
“何叔叔,这地上雪化成水啦,走路可得仔细些,否则摔个狗吃屎可惹人笑话!”范琴一边看向何溪云,一边偷偷朝周旭那边瞟去,只见周旭一张脸好似开了彩缎铺,红紫齐现,好不狼狈。
“哈哈哈!”何溪云心中大是畅快,接口道,“琴儿说笑呢!咱们天弃谷的人又没叫猪油蒙了心,狗皮抹了眼,便是千峰百嶂也是来去如风,岂会在坦途趔趄,平地摔交?”
范琴听了也觉有趣,与何溪云一起大笑起来。
一旁鹰枭门的弟子们无不恼怒,只等周青霜一声令下,就要群起而围。尤其是周旭,他自诩甚高,师父又对他疼爱有加,是以骄纵跋扈,除了师父和天下五宗,就没把其他人放眼里。如今当众出了大糗,若不能生吞活剥了范琴,如何能解心头之恨?
“住手!”
周旭正要上前,却不想周青霜冷冷喝止,“耽搁了许久,再不上路,城门一关大家一齐睡野外!”
“可是…”周旭还要再说,周青霜一眼瞪来,到嘴的话又吞了回去。
“幕天席地,道法自然,岂不快哉!”何溪云穷追猛打,冷笑道。余空山连使眼色,他也故作不见。
“余兄弟,天弃谷的人都是这等货色么?”周青霜觑了何溪云一眼,冷冷道。
说着,他指尖微动,白光骤然闪过,只听“叮”的一声刺耳的响声,何溪云的衣带忽而断掉,众人脸色一变,却见周青霜的拇指又暗回剑柄。
“他刚才出剑了!”众人心中无比惊骇,鹰枭门的弟子却是面有得色。
周青霜面无喜悲,淡淡说道,“贤侄好剑法!”
“哒”的一声轻响,地上掉下半截折扇。
范琴看向慕容铮,只见这花花公子此时仿佛换了个人,面露寒意,“周伯伯,你这是不把我“拭锋堂”当回事啰?”
周旭本盼着师父出手,此时叫嚷道,“拭锋堂”算什么…”
话音未落,却看见慕容铮冷眼望来,那眼神仿若冷锋长剑,直刺的人心中发寒…
周青霜心中思量一阵,笑道,“慕容贤侄莫当真,周伯伯闹着玩呢,时候不早,咱们快些赶路吧!”
说罢,招呼周旭和弟子们回车启程。周旭临行前狠狠剜了范琴一眼,径自去远了。
“咱们也走吧。”余空山说道,说着领了愤愤不平的何溪云人等上了马车,范琴正要返回车上,却望见祁心兰不知何时也下了车,只见他拾起地上那被削掉的半截扇子,看了一眼,脸色一阵潮红,慌忙收了扇子返回车上。
fēng • bō 暂平,雪景如旧。一行人旅途劳顿,奔走不息,谈笑之间,终于是来到金陵城里。范琴下了马车,一阵吆喝蹿入耳中。
他循声放目,只见金陵美景如画,有十里花香,秦淮人家,亦有垂翁钓叟,嬉戏莲娃。路上不时有小贩叫卖传来。
顺着秦淮河一路走去,只见河水结了一层薄薄的细冰,桃叶渡前游人稀少,就连平日里香火旺盛的夫子庙,此时也显得冷清许多。
昔日的南陈皇宫,如今早已变成了耕地一片,唯有玄武湖旁的那口胭脂井里,回荡着声声哀怨。
范琴初来乍到,只觉此地并未有想象之中那般繁华,比起襄州都有不如,不禁心生疑窦。
谢问水抱着小放儿一路走来,俨然成了半个ru 娘,何溪云本因之前不快,颇为郁闷,此时看了谢问水模样,“扑哧”笑出声来,谢问水瞧了他,满脸羞红的瞪道,“笑你个头!快过来搭把手!哎呦!这小东西要尿了!”
“我来吧!”祁心兰忍住笑意,走上前来,一把搂过婴儿,慢慢哄着,小放儿听着歌谣,不一会儿便睡去了。
慕容铮瞧了祁心兰如此模样,心中好感又添几分,“兰心蕙质,我果然没看走眼!”
若缺道人和千叶上人得了慕容铮的命令,去安排住所,而慕容铮则随着一行人闲逛,时值午过,冬阳和煦,风雪渐止,倒也舒适。
秦渊看了看范琴,知他心中所想,当下笑道,“你觉得这儿很凋敝是么?”
“嗯。”范琴如实说了,“爷爷说吴越临海,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很是繁华。”
“四百年前,并非如此。”秦渊注目玄武湖,悠悠道,“西晋永嘉年间,八王混战,异族趁势而入,神州陆沉,华夏为墟,当时有许多北方的gāo • guān 贵族拖家带口,逃到南方来了。”说着,他指了指正望着一处大宅出神的谢问水,“谢叔叔的先祖就是那时候逃过来的。”
“谢叔叔在看什么?”范琴望着谢问水不解道,秦渊淡淡道,“那叫乌衣巷,便是当年那些达官贵人住的地方。”他顿了顿,叹道“也是谢家的故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