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起微澜之卷 【】风流子都

    范琴也是一笑,他这点小把戏如何瞒得过余秦二人?只不过那两人也是想看看范琴这孩子的秉性,也借他之手,安抚犯错的师弟,当下装作不知。

    凌剑歌很不自在,他本是浪子剑客,因缘际会遇上天弃谷一行,经历巫寨fēng • bō 之后,本想分道扬镳,但或许是自幼孤苦,无依无靠的缘故,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看重范琴这个朋友,故而虽与何溪云有了间隙,但因范琴之故,依旧留下。他一路上的花费,大多由天弃谷来承担了,秦渊余空山感念他提剑闯寨,仗义援手,自然不会多说什么,但他自己却不想亏欠他人,当下并不动筷子。

    “菜不合胃口么?”

    苏清月看着他道,凌剑歌转头看去,少女清眸望来,登时将目光移开,“没什么,我不饿。”

    “哒”的一声,少女筷子落在桌上,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凌剑歌,毫厘也不移开。一桌人都看呆了,凌剑歌更是不知所措,“我…我脸上有东西么?你盯着我做甚?”

    万里大漠,孤烟飞雁,清冷的月光下,一个身着铠甲的男子吹芦笛,起乡音,年幼的苏清月捧着手中温暖的炊饼,靠在他身边,任风吹散如瀑的青丝,恍然如梦幻空花一般。

    “你吃吧,我不饿”男子转过头来,冷峻的面庞划过一抹柔情,似春水一缕淌过少女心头。

    “苏姐姐?苏姐姐?”

    祁心兰的叫声传来,将苏清月从回忆中拉回。

    “嗯?哦…我…我刚才见你嘴角有粒饭渣子…”苏清月脸颊飞红,声音越来越小,渐渐低了下去。

    “我连筷子都没动呢,哪来的饭粒?”凌剑歌皱眉思索道。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泳矣,不可方思。”

    楼内本是恬静优雅的气氛,众食客大都低语慢酌,这一曲歌声传来,无异于平地波澜,范琴循声望去,只见三人踏步走进酒楼,一个长须白面,道袍轻颺,一人淄衣僧服,圆脸含笑。为首一人轻哼着小曲儿,襟袖雪纺,衣带点花,面容丰神朗逸,隽秀无双,就连秦渊这等长相出挑的公子哥,与之相比竟也难分伯仲。

    他一进酒楼,店内的女子都是脸颊似桃,芳心暗可。他们的丈夫或男亲见了都是低声喝骂,更有甚者,竟然气的拉起女眷立刻会钞离开,出门之前,还狠狠的瞪了那公子一眼。

    “唉…这世道真是变了。”那公子哥一边苦笑一边摇头,右手用折扇从怀里挑出一帕方巾,朝着那道士说道,“道长啊,你说说,这两情相悦,阴阳和合,难道不是常理么?”

    那道士淡淡答道“阴阳和合是天理,而两情相悦却是人伦,就好比人人都知道虎吃羊是常事,依旧会有人于心不忍。天理包涵万物,人伦也不例外,但也得注意法度,慕容少爷若不想成为人人唾弃的浪荡子,行事还请顾些“拭锋堂”的颜面,毕竟,无以规矩,不成方圆。”

    那公子听了这番训导,却是不以为意,依旧笑着,将那方巾凑到鼻前轻嗅。一旁淄衣僧人瞧见,上前笑道“男欢女爱,阴阳圆满,本就是至理,我密宗也有一门“欢喜禅”的修习之法,须得男女同练,方能得大自在。”

    “哦?这法有趣的紧!”那公子笑了笑,道人正皱眉间,僧人急忙笑着开口“如此甚好,慕容少爷可愿入我佛门墙?”

    “这却不必了。”

    慕容少爷一边笑着,一边朝酒楼里走去,僧人本意讨好,却不想碰了一鼻子灰,那道人却是笑吟吟的跟在公子身后走去。

    “公子,公子,里边儿请!”店伙计见多识广,自然看得出这路人是有钱的主儿,当下笑脸迎来。

    “不必了,咱们着急赶路,就在外边儿将就一会儿,上几个好菜,哦,再条江鲫,定要新鲜的,可莫以次充好。”那慕容少爷一边落座,一边摇扇道。道人僧人也都坐在他旁边。

    “理会得理会得!咱们知还楼的食材都是直接上江边跟渔民买的,早上刚到,绝对新鲜!”店小二一边擦桌子一边笑道。

    那少爷听了这话,却是佯装愠怒,说道“你这伙计不老实!咱们刚从江边过来,怎的没看到渔民呐?”

    那伙计大惊失色,连忙小声道,“小少爷您是外地来的吧,这话可别叫人听到了,要是传到“鸣凤楼”的人听见,可要惹麻烦!”

    “鸣凤楼?”慕容少爷听了不解道“这是酒楼呀还是妓院啊?”

    那伙计却是摇了摇头,不敢再说下去,想是怕惹麻烦,正要离开时,慕容少爷扇子递到他跟前,伙计正奇怪间,“哗”的一声扇子打开,扇面托盘也似,上面放着五枚开元通宝,伙计看着慕容少爷面露疑惑,忽而听那僧人笑着说道“给慕容少爷办事,没点赏钱岂不失了身份?还不拿走?”

    那伙计平白得了赏钱,脸上笑的更是开心,连连鞠躬,飞也似的去了。

    “道长见多识广,可知那“鸣凤楼”是什么地方?”慕容少爷给那道人一边斟茶,一边问道,“看这里伙计似乎很怕他们?”

    “说来惭愧。”那道人摇头叹息,“贫道在“无穷观”中闭关已久,不涉红尘,见多识广却是抬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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