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小晚(四)

    『她呆呆地望着,数日不见的闺阁里。恍若已经度过了,一个十分漫长的世纪。』

    唰唰~唰唰~唰唰。檐下雨打窗花,无端湿却了脸颊。

    十六年来,四季如春的落霞谷里。第一次下起了,哗哗啦啦的大雨。像一处堤坝,在蚁穴的日益积累里肆意。

    他们的关系,一夜之间跌进了谷里。

    她双手抱膝,头埋的很低,秀发散落在肩际,她蜷缩在黑漆漆的角落里。

    如豆的灯光,还在破旧的柴房里支离。瘦弱的身体,还在冷冷的夜里低声啜泣。

    思绪一时转起,嘴角竟只有苦涩而已。

    她与他,又是从什么时候,演变成这样的关系?

    从前,她怕他,他凶她。她一心想要离开他。如今,她怕他,他恨她,时刻想要撵走她。

    嘭!

    门开了。

    他大着步子,走了进来,长长的袍子,拖到了浑浊的泥地。他面色无波无澜,眼底却乍如冰寒。

    长剑磨着地面,他失望至极地看了她一眼。

    一步,两步,三步……

    近了,近了,他们近了……

    长剑抵入脖颈,青色的剑穗映入眼帘。

    他垂下眸子,厉声地质问:“说!孩子,究竟是谁的!”

    她瑟瑟缩缩,占据着一个阴暗的角落。又喜又怕地,将他的脸孔在心中描刻。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他侧了侧身,声音里没有一丝余温,“你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她摇了摇头,咬破了红唇。始终不肯说出那人,只是眼泪却哗啦啦地流着。就像窗外,不要钱的雨水似的。

    他动了动嘴唇,手上却突起了青筋。

    终究是他眼底,看顾了十六年的人。

    他不忍:“告诉我,是不是,旁人强迫与你。只要你,说出来,我定会为你做主,”

    她点了点头,又迅速地摇了摇头:“不不,不关他的事,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师父,求求您,别再问了,”

    咚咚咚。

    她忙不迭地朝他磕头,口中不住地念叨着:“我错了,师父,我错了,求求您,不要赶我走,”

    似乎是失望至极,他嫌恶地皱了皱眉。便背转过身子,不愿多看她一眼。

    长剑丢落在地。

    他负手而立,身子镶嵌在门框里:“我聂真,还没有这般,不自爱的徒弟。”

    顿了顿,他冷冷地说道:“捡起来,若你还有羞耻心,那就干脆地自刎,为师定会给寻块好墓。”

    这样吗?

    他竟这般地恨。

    也对,伤风败俗,伤风败俗。

    她魔怔地捡起,他扔至脚边的长剑。

    烟青色的剑穗,握在莹白的手里里。她面若死灰地,将长剑抵到了雪白的颈间。

    “不要,师妹!”

    倏地将她颈间的长剑打落,师兄不管不顾地冲进柴房来。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异常痛苦地捶打着自己。

    “是我的,是我的,是我强迫师妹的。师父要怪,就怪我吧!师妹什么都不知道,是我自己胆小,不敢过来承认!该死的人是我!”

    说罢,他抽出腰间的佩剑,径直,朝着自己胸口捅去。

    “师兄,你疯了不成!”她急忙跑到师兄的跟前,一把攥住他捅向自己胸口的剑。

    泪珠子不住地往下落,她的心口又空又疼的:“不关师兄的事,都是我自己的错。师父别听他的,这孩子不是他的。”

    师兄双手搭在她的肩上,眼中全是心疼:“晚儿师妹,你还要瞒到什么时候!我也知道,那日是我醉酒轻薄了你。可你放心,我日后一定会对你跟孩子好的。”

    “你不喜欢我没关系,难道让我照看你们都不行吗?求你给师兄一个机会,难道你想看着,咱们的孩子没爹吗!”

    师兄将头埋在她的肩际,偌大的身子哭得一抽一抽的。却将细心她揽进了怀里,护她个密不透风半点无虞。

    “你……你们,孽障!”

    星眉冷竖,青袍荡漾,他将长剑召唤起。“既是如此,为师今日便清一下理门户!”

    “陈为升,你身为师兄,不以身作则,却以身犯戒。按照师规,当如何处置?”

    他低头朝着,地上跪着的二人看去,目光好似那,冰冻了十来年的河底。

    “当……当以其谢罪!”说罢,陈师兄推开了玉小晚。

    再度举剑,刺向了自己。

    “住手,师兄,”

    她死死地,拦住了师兄心口的剑尖,手心里面,突然渗出了丝丝的血痕。

    “我愿意,嫁给师兄为妻,求师父成全,”她扬起一张绝色的脸,挂在脸上的泪痕已干。她笑了笑,无比坚决,又无比凄然。

    心密不透风,她的话轻盈又沉重:“强迫他人才算,我与师兄情投意合,”

    良久,他动了动唇。

    “我聂真,没有这般,寡义廉耻的徒弟。今日起,你们两个,不再是我聂门的徒弟。”

    青色的袍子荡起,他大着步子离开了这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