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飘然,白头不少年

    随即,阮水佩迅速带众人穿过一片林子,眼前是一个洞府,对凌芳蕤道:“姐姐,你们先在此休息,我过去看看方才巨响是什么缘故!然后再来找你们。”她说话之时,脸色有些凝重,随即,骑上花豹,带着雪狼一并离开了。

    几人自是相信眼前这小女孩并不会害自己,依言走进了个洞府,坐在石椅休息。洞内陈设非常简单,好在光线透进来,很明亮。而正是这朴素的陈设,给人一股浑然天成的感觉。

    颜斌本就是读书人,此刻早被洞内两块石碑吸引住了,一边是《五仙洞记》,一边是《孚泽庙牒》。仔细看阅。

    查询资料我才知道,原来,《五仙洞记》是由宋宁宗开禧元年宣教郎通判成州军州事赵希渊撰书,辛槱之篆额。《孚泽庙牒》为嘉定八年二月由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郑昭先、左丞相史弥远奉勅赐。这两座石碑,是研究南宋时期宗教和文化的发展重要的资料。有愧,我也只是今天才知道我们成县的五仙山原来这么出名。多余的介绍自是不用,关于两座石碑详细的资料,我们都可以很轻松的在网上找到。

    颜斌正自看着石碑入迷,而凌芳蕤却是墙上刻的曲曲歪歪的几行小字吸引,这些字虽有些模糊,但还是可以看清。其文:

    “风雨飘然,白头不少年。花零水流心尽染,红豆终不恋。 昨夜梦会佳人,晓来思绕连连。一醉千年荏苒,醒来又是一天。”   宣和七年(1125年),断肠人不堪思恨,终做得天涯倦客,初至五仙山,醒性有感,韵押不顾。

    还有几行字:

    “杳无风色,肠断莲花信。水鉴云垂数峰影。向劳生辛苦,寒暑煎人,争不老,空想秋堂夜静。玉姬挥皓月,时送微凉,莫吝金卮为伊尽。柳下夕阳收,傍水重游,花茵上、雪回襟冷。问避暑天机、自有奇人,但且对湖光,世间谁醒?”

    凌芳蕤心道:“现在是绍兴五年(1135年),十年之久。想来,他真的是做得天涯倦客了,此地距离黄龙帮不远,想来,他的心,还是在阿婆身上了。”

    随即,又看见一些小字,零零碎碎,仅一两句话而已,凌芳蕤心道:“这些小字,应该是他思恨不休,相思难寄之时所题了。”

    待看到“聚散匆匆,思恨悠悠,何时方休”“相思入骨,感文君之白头”之类的话时,不禁想起自己这些年的遭遇,真是感同身受,心中立即产生对题字之人的同情和怜悯,同时,也是对自己的!望望怀里好似熟睡的端木康,不觉,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且说阮水佩骑豹驰去,沿着那声巨响的方向,熟悉地穿过松林和山洞,停了下来。但见眼前仍是一山洞,她当然识得,那是相子洞。说来也怪,此际山洞烟气弥漫隐约看见洞内一老者,右手捧着胸口,左手撑地,直喘着粗气,口中不住地说道:“造化呀!造化。”

    阮水佩已然认出了此人,疑惑道:“爷爷,你在此作甚哩?”

    老者也早已听出说话声音,道:“牲畜放过风了?功课可曾温习?”

    阮水佩不语,老者自然当做她早已经像以前那样照做过了,当下走出山洞,这时,才真真切切的看到整个人的身影,蓬头垢面,衣衫也已经不整,皮肤好似焦炭。

    阮水佩看到老者模样,“哈哈”大笑,道:“爷爷,半日不见,你的样子,哈哈,你的样子变化可真大啊!”

    老者看到自己手臂,此时才发觉自己奇怪的样子,当下也跟着笑了,道:“那,爷爷先洗个脸,换件衣服。”

    老者洗脸,一边儿的阮水佩道:“爷爷,我今儿像往常那样给牲畜放风去,有一件大事儿,说给你听。”

    老者道:“你一个小娃娃,能有什么大事儿?顶多也就是你的豹儿、狼儿的又猎到什么东西了!又明白你的新指令了!且不说你那‘大事儿’,过两天,爷爷有件礼物送给你,保证你没有见过!”

    阮水佩忙问什么礼物,老者却是微笑不语,然后,老者继续数落道:“一个女娃娃,不好好读书识字,竟然学起男娃娃来。你还偷学驯兽之术,哎!爷爷房间里那么多书,你却不好好习读,以后回到你父母那里,该怪我没有教好你了!”

    阮水佩“噗嗤”一笑,回道:“爷爷,你不是经常教导我说世间百态皆道,皆可学么?这驯服豹儿、狼儿之类的,也算是学问嘛!何况,爹娘每年只上山一次,这山里,除了我们二人,还有那你托付的按时上山来卖粮米衣物的农户,再没有其他人了,只有和豹儿、狼儿玩耍咯!和它们在一起,水佩也很开心。您说过的嘛!眼下水佩这病,不能伤心的。”

    老者已洗过脸,换了身干净衣服,道:“伶牙俐齿,自是说不过你!”

    阮水佩撒娇似的扑在老者怀里,低声道:“爷爷,你就放心好了,你屋里那么多书,水佩即便不能全背,但也早已经诵读熟练了。不信的话,您就考考我?”

    老者道:“也罢!也罢!只要你开心,便是最好。”

    阮水佩嬉笑着在老者的怀里打转,用孩童特有的那种真诚的语气说道:“爷爷开心,水佩自然也就开心。阿婆长什么模样,水佩到时很想见见。”抬头又问:“爷爷,你见过阿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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