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节
这个清军大头目刀法精湛,连杀我十几个兄弟,不能放他活着回去——高保柱一刀接一刀猛砍,不给对方喘息之机。
这家伙胸甲上有三颗虎头,应该是个副将,杀了他仗就好打了——金砺连接几刀后开始反击,刀刀指向对手要害。
强手相斗不敢分神,索尼有机会了,举弓再射正中金砺的面门,高保柱趁机以刀作矛直刺,金砺肚子捂着肚子惨叫一声,挺身向前抱住高保柱,从脸上拔出利箭狠狠插进对方的咽喉。
高保柱、金砺抱在一起同时倒地,双方将士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报仇,这时候已经没有战阵了,数千人混在一起以命相搏,李茂一伙人失去营兵保护,十几台机关铳转眼间就被人流冲毁。
“开火,开火,朝东虏大旗狠狠打!”李茂一脚踹开还在犹豫的铳手亲自点火,残存的机关铳几乎同时开火,前方密集的人群不分敌我倒下一大片,清军大旗也被打飞,李茂哈哈大笑,转身大叫“撤,快撤,装填好弹盘再打”,辅兵们拖起机关铳扭头就跑。
孙四旺匆匆赶到左协,观察战况后下达命令“吹号,收缩阵形”,将士们见到副镇统,迅速会合到他的战旗下继续战斗。左协伤亡过半依然坚如磐石,清军啃不动这块硬骨头,韩岱越打越心急,命令阿济格尼堪、果科率领两白旗精锐会合努山的选锋军转攻大同军侧翼的右协。
步二镇右协在黑水大战后补充了大量预备兵,战力尚未恢复,与两白旗精锐交手不久便有些不支,密集战阵出现松动,八旗选锋军趁机冲上去撕开一个缺口,但很倒霉遇上李茂卷土重来,选锋军披挂的重甲挡不住近距离射来的五两铳子,挨了三轮打击后死伤遍地。
“冲上去,杀光大同贼!”正黄旗噶布什贤章京努山从地上爬起来,咬牙切齿扑向对面的大同军官——李茂这回跑不掉了,硬着头皮捡起一杆长矛迎战,被努山一脚踹翻在地,沾着血的战刀砍向他的头颅。
一根铁鞭突然伸过来,努山战刀几乎被磕脱手,抬头看到一名大同军官正朝他冷笑——这个人胸甲上有两颗金鹰,都督同知上品呀,大同军镇统以上军官才会获得这种军阶,努山突然兴奋起来,大叫一声“他就是孙守法,杀了这个贼”举刀扑上去。
孙守法与努山两人都是身经百战的悍将,一方铁鞭势大力沉,一方战刀疾如闪电,一时打得难分难解。努山连接十几鞭,正想发力劈杀对方,腿上的铳伤突然一阵剧痛,稍有松劲战刀被砸脱手,他毫不犹豫扑上去抱住对方,同时从靴子里拔出短刀,但对方动作更快,一拳将他打翻,不等他爬起来铁鞭就砸下——努山脑浆迸裂倒在地上,八旗选锋军心惊胆战,被杀得步步后退,但两白旗又一涌齐上,右协的步阵被冲得岌岌可危。
“吹号,散开战阵各自为战,把清兵放进来打,”孙守法打翻几个八旗兵,喘着粗气大声下令,接着又向四周扫了一眼,他的步二镇已伤亡过半,再打下去恐怕要报销,随即挥手大喊,“发号箭,请求增援。”
散开大阵诱敌深入,各自结阵死战到底,这是丰州起家时的打法,大同军各部都练过这一手,步二镇迅速以营哨结阵,后方赶来增援的民兵也加入其中。大同军战阵四分五裂,八旗兵欢呼着趁势而入,但分割包围对方的同时自己也被迫分散,双方犬牙交错混战在一起,铳炮、弓箭效果大减,只能靠肉搏取胜,很多年前库库河屯大战的血流成河、伏尸遍地一幕再次出现。
大同军太顽强,除非把他们都杀光,否则大战会一直打下去,但八旗绝对无力承受巨大的伤亡,这一仗凶多吉少,也许该考虑将来了——多铎看着眼前的战况直冒冷汗,暗自祈求上天保佑他的骑兵。
两军骑兵正打得热闹,哈宁阿、阿尔津身经百战经验丰富,深知大同铁骑的厉害,特意列出密集骑阵与之对抗,宁可承受炮火轰击也绝不分散用兵。两万多八旗铁骑缩成一团太难打,大同铁骑兵力优势不大,也同样不敢轻易分兵,几次发动强攻都无功而返。
大同铁骑今天有些懈怠,这其中既有连续几个月奔波征战太过疲劳的原因,还因为军中的满洲兵不想打——这些人是军中骨干,可以不顾生死为大同征战,但亲手灭掉母国还是下不了狠心,鳌拜一伙人就表现的很明显,返回军中后没像以前那样奋勇向前,而是很老实地呆在飞虎旗下,甚至李榆也思绪不定,大清国是对他有恩的太祖、太宗两代帝王辛苦创建的基业,喊几句打倒多尔衮、解放满洲的口号容易,真到了大清国即将灭在他手中的时候还是有些愧疚。
屡次攻击失利,前沿督战的革库里有些气急败坏,找到李榆发泄不满:“这样打下去不行,清军不惜伤亡死战不退,要想办法迫使他们分兵。”
“攻击力度还不够,集中骑二镇、骑四镇全部兵力、火力再攻一次,”李榆努力稳定住思路,眺望前方思索了一会儿,清军的韧劲超出以往,大同铁骑却提不起精神,骑二镇是重甲骑兵,担负冲垮敌阵的重任,但镇统哈达里今天很反常,指挥进攻犹豫不决,李榆扭头又指了一下闲得无聊的孟克,“你去指挥骑二镇,想办法撕开清军骑阵。”
“早该让我上了。”孟克得意地叫了一声扭头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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