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阿蘅
车外的男人,已经牢牢攥住了她的心,“夫人,我怕过也逃过,可是我现在是欢喜的。”
娆荼不再劝慰,十年前也有很多人劝过许蘅,她知道在一个女子的痴心前,金玉良言都是徒劳。
马车走了月余,沿着大梁与北境交界而行,娆荼知道这个路线是最合理的,边境上各路牛鬼蛇神,十分杂乱,对于他们来说,乱的地方,意味着来钦天监的威胁就低。
一路很少住客栈,这日途经牛背山地界,已经有了塞北荒凉的景象。萧彦宁一反常态,驾车到了牛背山的一处威武堡垒,名曰殷家堡,娆荼在那里见到了一位故人——火锅馆的老板娘。
老板娘穿着一身劲装,比在火锅店的妩媚不同,整个人英姿飒爽,看到娆荼时,她对萧彦宁笑道:“行啊,什么时候搞大的?”
萧彦宁瞥了眼娆荼已经显怀的肚子,对老板娘没好气道:“去去去!本王可没有当便宜老爹的癖好。”
老板娘撇了撇嘴,“你到我家来,不知道客气点?”
娆荼有些惊讶,暗想京城果然卧虎藏龙,随便一个火锅馆的老板娘,居然是这诺大殷家堡的家主。
萧彦宁问:“京城如何?”
老板娘看了眼娆荼,笑道:“我现在就告诉你,合适么?”
萧彦宁回头望了望娆荼,骂道:“我们大老爷们儿商量事情,女人回避。”
老板娘骂道:“放你的屁!谁是爷们!”
萧彦宁笑问:“放你的屁?这样的话哪个娘们好意思说出口呢?”
殷家堡中的下人将娆荼和卢州月带去了厢房,娆荼知道自己在,那两个人绝不会说出什么,索性先洗漱换了衣裳,暗自琢磨如何查探消息。
萧彦宁与老板娘聊到了傍晚,不知道在筹谋些什么。直到传唤晚饭,才见他与老板娘走过来,老板娘面色平常,他的脸上却有些不太好看。
娆荼默默吃饭,她能感受到那老板娘不是很喜欢自己,不喜欢就不喜欢,反正她也没非得要别人喜欢。
萧彦宁坐在她边上,拿筷子怼了怼她,“哑巴了?”
娆荼淡淡道:“没话好说。”
“你就不想知道汉中那边如何了?”
“我不想知道汉中,也不想知道金陵城,我只想知道他怎么样了!”娆荼将筷子在桌子上一拍,怒道:“为什么我就不能知道!”
萧彦宁笑看着她生气的样子,“你没本事,就不配知道。”
“哼!我没什么本事,那五王爷大老远将我骗到汉中做什么?”娆荼冷笑,“沈筑根本不在汉中,对不对?”
萧彦宁收敛了笑意,“你说什么?”
娆荼盯着他的眼睛,喃喃道:“我知道了,你就是在骗我。沈筑……他到底在哪?”
萧彦宁不再说话,娆荼上前摇他,“你说,他到底在哪?”
“在黄泉路上。”一直没说话的老板娘忽然开口道。
娆荼愣住了,萧彦宁没好气道:“你不说话能死?”
娆荼的眼泪一下子滚了出来,对老板娘道:“不可能!你骗我的!”
“啪”的一声,一记响亮巴掌落在娆荼脸上,老板娘揉了揉手,淡淡地道:“这一巴掌,让你清醒一点。娆荼,你这个女人,就只为了沈筑而活么?”
萧彦宁也按下筷子,掰过娆荼的脸看了看,对老板娘道:“姐,你过分了。”
娆荼狠狠推开他,起身就往外走。
老板娘拦在她的身前,阴沉沉道:“干什么?”
“我不去汉中,我要去金陵。”娆荼抬眼与她对视。
老板娘笑了笑,“我说不行呢?你腹中是沈筑的遗腹子,存心让他不得瞑目?”
娆荼捂住心口,肝肠寸断,蹲在地上喃喃道:“谁说他死了,谁说他死了……”
老板娘冷冷道:“萧彦烈将沈筑收入浮水地牢,你知道什么是浮水地牢么?”
娆荼摇头笑道:“不可能,他是治世奇才,萧彦烈为什么要害他,你在骗我。”
“沈筑是奇才,但是他举荐萧彦宁去汉中。新皇生性多疑,他宁愿放弃沈筑,也不愿为自己埋下祸根。何况钦天监对沈筑出批语,他是扶龙之才,可是万一这个龙不是萧彦烈,你说萧彦烈还不会不会留他性命?”
娆荼如坠冰窟,浑身发凉,摇头喃喃道:“你骗我,你在骗我!”
萧彦宁从怀中掏出一张血书,扔在娆荼面前地上,“我本以为萧彦烈会立即杀了沈筑,给他一个痛快。但我还是小瞧了萧彦烈的心狠手辣,没想到他将沈筑打入浮水地牢,叫他受尽种种酷刑。浮水地牢那个地方,没有人活着出去过,甚至……没有人能留得全尸。在那里,将人做成人彘,是最轻得刑法。”
娆荼双手颤抖,展开那张血书,只见里面寥寥八字:“救我阿蘅,虽死无憾。”
她忍不住失声痛哭。
萧彦宁摆手让屋内众人都退下,他坐在娆荼身侧,轻声道:“娆荼,我骗过你,我的话不可信。可这封血书是在沈筑的白补子朝服中翻出的,为了这张血书,我的死士死了十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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