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镜非台
童昱晴嫣然一笑,“你不必宽慰我。子墨先生是脱俗之人,像我这样的人,自然入不了他的眼。我没有生气,也不会怪他。”
卿子汀从背后揽住她,“你千万不要这样说自己。别人不懂你,我懂。我知道,如果不是为了家族,你一定不会沾染那些惹人心烦的世俗之事。”
他身上的温度渐渐从童昱晴后背爬到她的脸上,童昱晴感觉自己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卿子汀这才发觉自己在做什么,连忙放开她,一双手却不知该往何处安放。
“我去备膳……”
童昱晴的心安定下来,装作不经意地提起,“书阙不是已经备好午膳了吗?”
卿子汀脚步一顿,用力深呼吸后,平静了下来,说道:“那我们去用膳吧。”
春风几度,庭院中再一次呈现出紫蒸霞蔚的景象,童昱晴时常坐在紫藤秋千上,欣赏对面随风飘舞的紫铃,偶尔也会采一些紫藤花,和卿子汀一起做紫藤糕或紫藤饼。
这日,童昱晴又登上梯子,准备采摘紫藤花,可还没等她看清花色,就听到“咔嚓”一声,还好她有轻功底子在,就在快摔到地上的前一刻,她借力让自己平安地落在一旁的长椅上。童昱晴倒是平安无恙,可守在下面的卿子汀却为了接童昱晴,摔倒在地,疼得脸色发青。
童昱晴连忙过去扶他起身,急切地问道:“怎么样?摔到哪里了?”
卿子汀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像是腰……书阙……书阙!”
童昱晴边说边把他背了起来,“你忘了?书阙和觅岚去给你买药了,我先送你回房躺下吧。”
童昱晴放下卿子汀后,立即跑去找药箱,看到里面有几十张膏药,不知道哪一张才是治跌打损伤的,只能问卿子汀。
卿子汀咬着牙回道:“最左边的最下面……”
童昱晴飞快地抽出一张膏药,却突然想起贴膏药是要脱衣服的,顿时手足无措。卿子汀也想到了这一点,艰难地说道:“你把膏药递给我,我自己来贴。”
童昱晴把膏药递给卿子汀后就转过身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半晌后问道:“贴好了呢?”
卿子汀又艰难地回道:“衣服还没脱下来。”
童昱晴想到他腰上有伤,脱衣服一定很费力,又想到他是为了自己才受的伤,她若再顾忌那么多,似乎太不近人情,便回去帮他褪去外衣。
卿子汀本想拒绝,但想到童昱晴都已抛开男女之别,自己再拒绝,只怕太过矫情,便安安静静地配合着她抬手抬身。
童昱晴指尖所及之处,都仿佛被烈火燃烧,不过童昱晴的指尖也同样滚烫,所以她感受不到指尖那端的炽热。
童昱晴的速度极快,很快就给卿子汀贴好了膏药,盖上了被子。
“那个……你要不要喝水?”
卿子汀低低“嗯”了一声,童昱晴不敢看他,扭着头把水递给他,等她接回水杯后,又道:“我去把那架断了的梯子丢掉。你先休息吧。”
童昱晴出来后,大口攫取着新鲜空气,努力抚平自己如鹿撞般的心……
天边夜幕已沉,可觅岚却毫无睡意,一直望着窗边,似乎在等人。不多时一道人影就闪了出来,开口就骂,“都是你出的馊主意!没摔到夫人,倒把公子给摔伤了。若是让督军知道,我们两个出的主意把公子伤了,非得扒了我们的皮不可!”
觅岚本来也心怀愧疚,但被书阙这么一激,反而理直气壮了起来,“你也说了,是我们两个搞的鬼。你不是也没想到夫人有轻功底子吗?你不是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吗?你还有脸来怪我?”
书阙哭丧着脸,“怎么办呐……督军吩咐的事情没办成,反倒给搞砸了……”
觅岚说道:“好在公子只是扭伤了腰,没有性命之忧。督军应该不会对我们怎么样吧?”
书阙的脸要多苦就有多苦,“那是你还不了解督军,不知道督军有多疼爱公子。以前在督军府时,公子就算掉了一根眉毛,督军都会问罪,更何况还是腰伤?你快想想该怎么向督军交差吧,否则你我的小命都难保!”
觅岚的脸皱成一团,“这么可怕吗……不如我们直接去求求公子和夫人吧,求他们在督军面前为我们求求情。”
书阙愁道:“他们若是问起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怎么开口啊?要去你去,我是没有这个脸。”
觅岚嗔道:“命都要没有了,还要脸做什么?你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不管你了。”
“哎……”书阙犹犹豫豫了半天,方说道:“我去,我去还不行吗?小姑奶奶……”
觅岚刚打开门,就愣在原地,支支吾吾地叫道:“夫……夫人……”
童昱晴笑靥如花,“这么晚了,你们是要去哪儿啊?”
虽然童昱晴满面笑容,但却让书阙和觅岚吓出一身冷汗。
童昱晴笑着走了进来,“今日我收拾梯子时,发现它是被人故意割出一道裂痕。子汀的药原本好好地收在药箱里,今早说不见,就不见了。买药一个人去还不行,非要两个人一起去。买回来的还不是防治寒疾的药,而是治跌打损伤的药。你们两个能不能跟我说说,这未卜先知的本事是从哪里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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