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人伤己

    奚亦芊问道:“那我来的有用吗?”

    钟舜华朝她扔了一个抱枕,嗔道:“滚,你就会帮着外人欺负我!”

    奚亦芊把抱枕放回床上,“我能欺负到你,是因为我有理呀。这些年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我几时插过嘴?可是舜华啊,这次可不仅仅是你们两个斗气斗法那么简单。”

    钟舜华默默无语,半晌之后问道:“你家那位也兴奋地睡不着觉吧。”

    奚亦芊回道:“莫说他们这些男人,就是我,刚刚听闻此事时也是夜不能寐。蒲炘州一统,这是多么难得的一件事!十代人中也未必有一代可见,但是这样一桩伟大的壮举,是由我们的男人来铸成,也是由我们的子孙来传承,这难道不值得骄傲吗?”

    奚亦芊见钟舜华欲言又止,笑着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是担心武儿,怕那个没良心的把武儿的一切夺走,送给挚儿。我向你保证,就算他真的丧尽天良这么干了,我和怀珒也不会同意,更何况他根本没有这个打算。武儿再怎么样,也是他的亲生儿子,他是不会亏待他的。再说这江山即使送给挚儿又能怎么样?他从来没有这个心思和本事,打理这片江山。到头来还不是要还给武儿?这话由他来说你不信,我来说,你总该相信了吧?”

    钟舜华咬了咬嘴唇,轻声说道:“其实这些事情我也不是想不明白……”说着钟舜华紧紧捂住胸口,“我就是……有点不甘心,有一口气出不去。我只要一看到那个卢敬挚,就想起那个贱人的嘴脸,想起那个混蛋是如何忘恩负义,想起我曾经受过的屈辱。想起这些,我就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他有什么资格奢望父慈母爱,妻贤子孝?又有什么资格和武儿并肩而立,同为卢氏子孙?”

    奚亦芊轻轻拍着她的背,“该说的话,我已经跟你说过千万遍,你没听腻,我也说腻了。如今只劝你一句,万事皆是身外之物,唯有身体是你自己的。你憎怨恨怒,伤己最深,我们都已不再年轻,要懂得保重自己,凡事看开一些。”

    钟舜华淡淡一笑,头倚到她肩上,声音也变得极淡,“亦芊,有的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无论多么惹人心烦的事情,到你这里仿佛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化开。”

    奚亦芊笑道:“世事已多烦忧,自己又何必再寻烦恼?细细数来人生不过弹指一挥间,刹那芳华,有什么是值得紧抓不放,又念念不忘的呢?”

    钟舜华噗哧一下笑出声,“瞧你这样,就快参悟成佛了。”

    奚亦芊嗔道:“人家好心来帮你排解心中苦闷,你却拿人家取笑?”

    钟舜华得理不饶人,“你是专门来看我的吗?如果不是受人之托,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我呢。”

    奚亦芊无奈,“好好好,我的姑奶奶,当我怕了您行吗?看您的样子,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交差了?”

    钟舜华面色阴沉,眼中却含着笑意,“嗯,退下吧。”

    奚亦芊狠狠瞪了她一眼,嘴上却说道:“是,在下告退……”

    鹅毛大雪一片片从天而降,却未及落在地上便被肆虐的大风吹到了窗沿。原本漆黑的夜幕被漫天红光映得恍若白日。金都最繁华的向荣街,如今只有几个屈指可数的过路人,所有人都急着赶回家,就连路边的乞食者,也尽力将自己蜷在墙角里。

    可此时在这条街上最著名的光峰酒店门前,却立着一个青衣公子,他不走不动,不言不语,甚至连眼睛都鲜有眨动,仿佛化成了一个石人。大雪将时间掩藏,直到一个身着黑色裘衣的人站在他面前,他才用暗哑低沉的声音问道:“你到底想怎样?”

    黑衣公子眸中闪着异样的光芒,红光下的他五官轮廓分外清晰,宛如雕刻,他的薄唇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吐出温热的气息,“我想怎样,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

    也不知是青衣公子在风雪中站的时间太久,还是他已经被人磨光了喜怒,他的声音异常平静,“我知道此时再说其他没有意义,所以我只问一句,你要怎样才肯放过希儿?”

    黑衣公子眼转眸动,踮动着脚尖,仿佛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怎么才肯放过她……你放过昱晴,我就放过她。否则你洞房花烛之日,就是你妹妹永堕地狱之时。你要相信我,我能在一月之内让她对我动了心思,就能再用一个月的时间,让她对我死心塌地,答应嫁给我。”

    卿子汀暴怒,猛然抓住白乔煊的领口,怒道:“你好卑鄙!”

    白乔煊反手抓住卿子汀的领口,“卑鄙?比起你乘人之危,我的卑鄙似乎不及你的万分之一吧……”

    “你有怒有恨冲我来,放过希儿!她是无辜的。”

    “我就是冲着你去,才对你的妹妹下手啊……”白乔煊反笑道,“至于无辜,我平白被你夺了所爱之人,我又无不无辜?!”

    卿子汀咬牙切齿地说道:“婚事是我父亲逼我的,我也不想让她背负骂名,在孝期成婚!”

    “这就不是我的事了,我只看结果,不问过程。总之你若夺我挚爱,就莫要怪我伤你至亲。”

    卿子汀逼近白乔煊,恨声道:“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白乔煊推开他,笑得愈发灿烂,“这话还是等你做到之后再与我说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