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塌地陷
“那怎么行?如今的天气又阴又湿,你着凉了可怎么好?乔煊哥哥和姐姐都让我照顾你,若是他们回来看到你生病,定是要骂我的。这样吧,我看你的身量跟我差不多,不如你先穿我的将就一下?”
白嘉茵实在是嫌弃自己黏糊糊的衣裙,便痛快地点了点头。
两人各自换好衣服后又回到餐桌前,童昱晧从上到下打量着白嘉茵的扮相,笑道:“没想到你穿我的衣服还挺合身的,若是再将这长发束起,活脱脱一个俊朗的公子哥。”
“那是,再丑的衣服穿在我的身上也是好看,不像某人呐,锦衣华服都能穿出……唔!”不等她说完,一张巧嘴就被桂花糕堵住了。
“好了好了,我认输我认输,能先好好用膳吗?”面对怒气盈盈的白嘉茵,童昱晧连连告饶。
“现在知道好好用膳了?”白嘉茵拎起童昱晧的一只耳朵。
“知道知道……”
白嘉茵见童昱晧的笑意还未完全展开就凝在唇边,不由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那人的青丝被雨水吹打地黏在额间,残留的雨水顺着她的衣襟噼里啪啦地落在冰冷如玉的理石上。若不是那一身熟悉的衣裙,童昱晧完全不敢相信这人是他的姐姐。
“姐姐,你受伤了吗?是谁伤了你?找到父母亲了吗?”童昱晧走近一看才发现童昱晴的半面衣襟都是血迹。
白嘉茵也凑了上来,焦急地询问童昱晴的伤势。
童昱晴却并未理会弟弟妹妹的担忧,一双眼睛透不出任何生气,声音也是空洞无物,“昱晧,收拾东西,随姐姐回家。”
童昱晧握住姐姐的肩膀,不停地摇着她,声音中带着哭腔,“姐姐,你不要吓我好不好?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能不能别一个人藏在心里?父母亲不在,童家只有我们姐弟了,我虽然做不了什么,但总可以帮你分担一些压力,姐姐……”
“是呀,昱晴姐姐,童家是你们姐弟两个人的,你没有必要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自己身上,你告诉我们,不仅昱晧会帮你,我和哥哥也会帮你的。”白嘉茵也在一旁说道。
童昱晴的眼中仿佛有了一丝神采,“你哥哥……你哥哥在哪里?他回来了吗?”
白嘉茵回道:“还没有,他不是也去找叔父叔母了吗?你们没有遇到吗?”
童昱晴摇摇头,“阿茵,你随昱晴姐姐一起走吧,这督军府实在是容不下我们。”
童昱晧完全听不懂童昱晴的话,“姐姐,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如今的童昱晴脑中昏昏沉沉,身体从上到下没有一处不是撕心裂肺地疼,她只清楚一点,必须带着弟弟马上离开督军府!
所以她也不管外面是不是下着瓢泼大雨,拉起他就往外走。童昱晧一声声“姐姐”都被埋没在哗哗的雨声中……
可惜天不遂人愿,童昱晴刚刚迈出大门就撞见了她此时最不想看到的人,被他们逼得一步步往后退……
来人也看到了他们,意悠隔着瓢泼大雨隐隐约约看到一个满身血迹的人,不由惊呼了一声,猛然缩进裘泽远的怀里,不过她脑海中闪现过童昱晧的身影,又回过头来,待看清那个失魂落魄的人就是童昱晴时,她已经被裘泽远抱到了他们跟前。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意悠被裘泽远完好无损地带了回来,童昱晴还有欺骗自己的理由,她可以骗自己是那暴雨声太刺耳,才听错了母亲的话,也可以骗自己是她多日不眠不休,才听错了母亲的话……无论是什么理由,都是她听错了母亲的话。裘泽远再担心意悠,也不可能全然不顾她父母的安危,毕竟……
没有毕竟……童昱晴几近干涸的眼眸中又蓄满了泪水,她应该相信的,辛黛洢才是裘泽远的一切,他当然不会允许她在这世上最后的牵绊离他而去,而父母亲不过是他的臣属,如此弃车保帅,再平常不过。
意悠见童昱晴像疯了一样先是默默落泪,后是仰天大笑,心就像是被吊在了悬崖边,她从裘泽远的怀中跳下来,冲到童昱晴身前拉住她冰凉的手,担忧之情溢于言表,“昱晴,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童昱晴不着痕迹地将自己浸满雨水和血水的手从意悠白皙柔滑的手中抽了出来,“鄙人的生死成败、荣辱得失就不劳意悠小姐费心了,只要您一人安好,这天下不就太平了吗?是不是呀,裘督军?”
裘泽远看着童昱晴眼中毫不掩饰的恨意,心里也是一阵阵发寒,但他完全无法理解,短短一日不见,是什么让童昱晴对他生出了这么大的敌意?
童昱晴笑叹一声,缓步走向裘泽远,“裘督军,我素知您深情如许,为了辛黛洢,什么人都可舍,什么事都敢做,不曾记得您敢做不敢当呀……怎么,您是想轻描淡写地把这事掩过去,好让我和我的傻弟弟继续为裘氏卖命吗?”
裘泽远一头雾水,“昱晴,你在说什么呀?你是不是误会……”
不等裘泽远把话说完,童昱晴就从袖中掏出一把shǒu • qiāng ,飞快地上膛,朝裘泽远射去,却被童昱晧眼疾手快地抬起了手臂,正厅中的吊花灯应声而落,还好意悠和白嘉茵离那灯有一段距离,其他人又都是身手敏捷之人,没有人被碎片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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