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装袭击

    可敌人也没想到会遭到化装袭击,或许他们的脑袋里根本就没这个概念。

    村口的皇协军哨兵站在拆掉半边的房屋顶上,举起手掌打着凉篷,遮挡着阳光,望着远处路上出现的人影。

    虽然还看不太清,但他却没太当回事儿。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过来,还抬着什么人,不用脑子去想,就知道是自己人,是转送伤员的。

    越走越近了,他看清楚了军装、军帽,以及来人不紧不慢,甚至有些疲惫的前进的步伐。

    皇协军哨兵确定了自己的判断,重重地叹了口气,看样子又有几个同伴遭到了噩运。这世道,给日本人卖命,也不过能混口饭吃,真不值。

    “小六子,把路障拿开,咱们的人回来了。”皇协军哨兵没精打采地向下面喊了一句。

    半晌,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从屋里出来挪开路障。哨兵有些气恼,提高了声音骂道:“小六子,你他娘×的睡死了,快出来,小心挨耳光。”

    哎,懒洋洋的声音答应着,一个皇协军士兵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慢吞吞地走到路中间,将简易的路障挪开。

    赵铁眯了眯眼睛,脸上抹的湿泥土已经干了,有些不舒服。但村口的路障已经挪开,说明敌人并没有疑心。

    是啊,疑心什么呢,自己的部队还在外面,对手又怎么会突然冒出来,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越走越近了,赵铁的心跳开始加速,手心湿湿的。毕竟是第一次,眼看成功在望了,反倒有些个紧张。

    “辛苦了,兄弟们,辛苦了。”小六子站在路障旁,笑着连连点头。脸上都有污垢、血渍,小六子并没有认出某个认识的人。当然,他也不可能认得所有人。

    轰,小六子的后脑突然遭到了重击,他晃了晃,昏了过去。

    立刻有人架起了他,向旁边的小屋走去。几个身手敏捷的队员已经飞快行动,转到屋后,顺着梯子爬了上去。

    在焦急和紧张中,赵铁猛地一挥手,队伍突然加速,越过哨卡,向着距离不到百米的敌人扑去。

    “怎么回事?”负责监督百姓干活的皇协军发出了疑惑的询问。

    赵铁等人也不出声,象是惊慌失措的样子,继续向前奔进。

    咔,咔!皇协军拉动了枪栓,又大声问话。

    赵铁猛地停住,抬手就是一个三发点射,几十米的距离,盒子炮还是很管用的,这个多嘴而警惕的皇协军应声倒地。

    枪声响了起来,队伍已经冲进了村子,敌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皇协军是个矛盾的群体,既可怜,又可恨。

    在日寇在祖国大地上肆虐的时候,他们作了帮凶。他们表面上震慑于死亡的威胁,而听从着命令,实际上每个人都在生与死的绝望中盲目地挣扎着。

    正因为精神的空虚,得过且过的心思,一种完全出于自私的欲望而形成的气氛,象瘟疫似的感染着他们的灵魂,使他们贪婪而又胆怯。

    这边枪声一响,村北的几个队员也及时响应,向着村内开枪射击。

    村里的皇协军一下子被搞蒙了,还以为是敌人在四面进攻,慌忙拿起武器,胡乱打着枪,却没有具体的指挥。

    赵铁率领着队员们奇袭成功,并先敌开火,一阵乱枪射击,猛冲猛打,将监督百姓的皇协军打得死的死、伤的伤,剩下两三个仓惶向村内逃去。

    “乡亲们,快跑啊!”赵铁一边指挥队员占据周围的有利地势,一边大声喊叫着,招呼着被打枪惊得蹲了一地的百姓。

    其他队员也喊着、拉着、推着,老百姓慢慢缓醒过来,疲惫虚弱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窝蜂地向村外涌去。

    井口次郎冲出屋子,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抵挡一定是要的。他嚎叫着,踢打着,终于聚拢起十来个皇协军,全力保护这座院落和房屋。

    倒不是井口次郎胆小,而是他知道手头有多少兵,又是什么样的兵。情况不明,贸然反击,一旦失败就无可挽回。

    而这座院落房屋是砖石结构的建筑,是村里最坚固的地方。这里不仅是他的指挥部,更囤积着dàn • yào 物资。

    守住这里,至少不算完全失败。外面有坂田荣二的人马,敌人想必也不敢恋战。

    如果这里失守,没有了粮食物资,即便坂田荣二的人马返回,又如何在陈村立足?

    赵铁带人封锁住街道,掩护老百姓逃离,并没有遇到多大的阻力。皇协军没有反击,轻松之余,他又有了点冲动。

    从俘虏的口供里,他知道了村中的大致情况,也知道敌人的物资存放在哪里。是否继续进攻,抢夺物资或加以烧毁,使敌人驻扎陈村的计划无法实现呢?

    赵铁皱紧了眉头,心里不断进行着斗争。

    最终,赵铁还是咬牙放弃了。逐屋搜杀敌人,或者强攻仓库大院,都很难预测时间和结果,还是谨慎为上吧!

    眼见老百姓已经逃远,赵铁命令队员们逐批撤出,他亲自带人负责掩护,走在了最后面。

    枪声渐渐稀疏,最后归于平息。

    这场麻杆打狼,双方都有顾忌的战斗,终于宣告了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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