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可追

    这话说的很真心,季攸宁会心一笑,“谢红姐。”

    苏红雪白的纤指抖落一截烟灰,微微低下了眉眼,“顺便跟你道个歉吧。”

    季攸宁一头雾水地看着对面的人继续说着。

    “其实那天的事我是知道的,但是,我没有管。”

    季攸宁感觉自己的四肢都开始有些微微的发麻,不知道是感叹这凉薄的人心还是被这冬月的寒风吹的。

    苏红单单一笑,满是无奈和辛酸,

    “‘后岸’里,这样的事,每天都在发生,我是冯爷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他只托给我这么一件事,我定要替他好好守住这里。”

    季攸宁紧紧握紧手指,手背上开始有些发白,嘴唇微微抖动着,

    “所以为了那些权贵们,你就可以对自己的员工坐视不理?”

    苏红感觉到了对面的怒意,眼神平淡地在对面少年的脸上扫过,

    “那你觉得,我能怎样?‘后岸’做的就是这些人的生意,甚至很多人跟冯爷还有往来,再者说来,就算是管,我苏红算个什么屁。”

    季攸宁瞬间有些后悔说出那句有些尖锐的话,眼前的女人就算人前被叫一声“红姐”,但事实上又有什么分量呢,那些大人物们不过是需要一个替他们打点好一切,又会做人的人罢了。说到底,其实两人都一样,在这个大金字塔的最底层,左不过自己站在门口笑着,她在楼上做出一个软媚的模样。

    “其实我们是一类人,”苏红起身掐灭了烟头,微微上挑的眉眼被勾画的别有风情,直直地看着兰西,“我可以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柔媚无骨的女人,你可以装出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其实我们的心里,都对那些人,这个该死的生活没了念想。”

    季攸宁看着这个疲惫到极点却还在硬撑着的女人,心里有些乱,嘴唇微启了几次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直到苏红的背影一点点消失,这才反应过来快步追上去。

    快到傍晚的大厅里只有偶尔经过的几个人,季攸宁追上陈红,“红姐,我还有一件事希望你能告诉我。”

    陈红好像恢复了那个熟稔的模样,笑得美艳无方,声音也回到了那个勾人的妖魅,

    “怎么了,还有事?”

    季攸宁四下看了一圈,等到没人的时候正要开口,却听到苏红直言,

    “前晚的事我是知道的,但是冯爷在‘后岸’下了死命,任何人不准再议论或者传播,而且,不能在你面前提一个字。”苏红挤了下眼睛,

    “何必去追究那些过往呢?未来的路一片大好,有冯爷的扶持,你还担心什么?”

    季攸宁点头算是听进了她的话,但还是自嘲般的笑了下,

    “看来我果然不只是喝多了被路过的冯爷‘捡走’这么简单。”

    苏红没再说话,只是微笑着离开了,摇曳生姿的背影只留下了一句,

    “这‘后岸’到底还是是非之地,以后能少来就少来吧。”

    季攸宁最后一次环顾这金碧辉煌的地方,这样奢华迷醉的消金窝,有时候深陷其中的人,越是不能分辨出,这里到底是地狱还是天堂?

    “你站在这干嘛?”江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季攸宁身后,发现这个回来收拾东西的人竟然站在大厅发呆。

    季攸宁看着眼前眉眼飞扬的少年,“你怎么来这里了?”

    江生好像也对“后岸”很新奇的模样四下看着,随口说道,

    “我哥让我来接你啊。”

    一石惊起千层浪,季攸宁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但还是努力保持着冷静,只留下瞪大的眼睛看着他,

    “什么意思?冯爷让你来找我?”

    江生收回四下打量的视线,很认真地看着他

    “不是来找你,是让我来接你。”

    季攸宁当时觉得,自己大约是被打坏了脑袋吧,怎么这一会又有些晕晕的,恍惚了起来,“冯爷这是什么意思?”

    江生一把拽着他的胳膊往外走,一面絮絮叨叨着,

    “接你就是去我们家里啊,放心吧,你的阿婆已经安排好人照顾了。”

    季攸宁听到这里似乎明白了过来,使劲拉住江生的胳膊煞住了车,隐约看到门口停下的那辆黑色的商务车,司机看到了两人下车远远地已经打开了车门。

    “江生,我有点糊涂了,我为什么要去你家住?而且我,表哥他同意了吗?”

    江生避重就轻地点头,“他同意了啊,而且你们那个民房也是租住的嘛,冬天那么冷,你们来我家住,我家房子大,还有人照顾你阿婆,也能让老人家住的舒服些。”

    见季攸宁还想拒绝,江生撒娇似的拉住他的胳膊左右晃着,

    “去嘛,我哥整天不在家,那么大的地方只有我一个人,那些阿姨也不愿意跟我说话,你来了也好陪陪我啊。”

    季攸宁最后还是妥协了,后来才知道,江生有先天性的心脏病,只能修学在家,冯菖默许了他这个举动留自己一个外人在家,也不过是为了陪伴这个小弟。

    冯菖的别墅在新区中央的富人区,开车进了大门足足又行驶了约莫半个小时才到,季攸宁这才仔仔细细地看看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大大小小的别墅,郁郁葱葱的前院和后院,果然是些烧钱的住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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