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阂

    我自他那笑意中了悟话中含义后,瞬间怒火丛生,双颊滚烫,“你混账,你……你信口胡吣!滚开!”

    他不急不恼,“看来还是个囫囵雏儿……”似乎刻意把玩我的恼怒神色一般,良久才复言道,“我虽已修得半冥鬼体,然而终究欠缺了一丝阳刚底蕴,对于那些鬼道士的符箓,法阵还当真是防不胜防。天生阴阳半体之人少之又少,此乃天造地设的炼化的好材料,因为它不克阴阳,容纳百家!”

    “你定不会知道,这是何其恐怖的力量所在啊!凡入邪道者,无不以他人之精血提升修为,倘若汲取不慎,轻则走火入魔,重则魂魄自焚,可是阴阳半体天生便是一个绝佳的宝囊,遇强则愈强,天下之大,最后百家之长溶己所用,而不必担心相生相克,那不正是将这修道的法则,握在自己手上了么?”

    “惊水啊,随我一并入魔,你会得到那些正道终生都无法给你的,最为强大的修为,介时你我携手,什么大祭司,什么圣使,就连尊主也不过是蝼蚁之辈!区区现下的一个冥魔之位算什么?我要的是君临圣域,我要统治整个圣域!”

    面前的玄衣修罗愈说愈加激动,最后几近放声大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控般。说实话,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将一张让人如沐春风的笑面皮囊尽数撕裂,展露出赤裸裸的狼子野心,那双眸子里的炽热近乎疯狂。

    这一番话说的冠冕堂皇,“统治圣域”对于大多数修为者似乎已是巨大的蛊惑,然而我见识了之前种种,明白他不过是委之虚蛇而已,炼化之人不过是个提线傀儡,意识都消亡了,谈何其他?

    我有些艰难地直起身,暼一眼掌心染血的纹路,“冥魔果然志向高远,只可惜……”略微一顿,抬眸看着他,绽放出冰冷笑意,“我不肯配合你的野心啊,莫惊水不过一介女流之辈,山野村姑,从来不想称霸魔界,我倘若此刻自刎于此,你待如何?”

    苏起一怔,那过于张狂的笑意逐渐敛起,同样回之以沉声,“我既有把握将计划全盘托出,自然有要你全力配合的筹码。”

    “你和一个将死之人谈筹码,真是——”

    我话不曾完,却见他手握的骨杖向着对面的石壁遥遥一指,一道黑影如箭羽射出,击打其上,瞬间沉声响彻。

    轰隆隆……

    两道隐于暗处的石门应声而开。

    那石门之后,吊挂着一个少女,布衣褴褛,发丝凌乱,垂下的头颅是惨白脸色,双目紧闭着。

    我不可置信般睁大了眸子,以剑支地,勉力起身,摇摇晃晃地上前两步,再细细看去,不由得半张着口,以掌覆之,全身血液霎那间倒流。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少女的面庞,曾是无数次梦魇的回忆。

    廖青花。

    可她不是在五老林神仙庙就被苏起给害死了么?又如何会……

    闭目回想,那破败庙宇中,苏起出手,将少女化作一团黑雾,消之殆尽,原来竟是算计在此处。

    果真是牵制我,胜券在握的筹码。

    “苏起,你好狠毒。”我攥紧双拳,只觉一字一句都是从口中咬牙切齿地迸出,再看绑缚少女全无意识的模样,强烈的恨意与痛苦席卷而来,后半句已不觉沉声,“我又怎么知道……现在的青花,还活着?”

    他微微含笑,袖中抖出一个小巧铃铛,轻晃起来。

    叮啷啷……叮啷啷……

    伴随这细碎响起的铃铛声,对面那被囚的少女却痛苦挣动起来,纤细身躯如雨中浮萍颤抖不止。

    招魂铃!

    青花,青花……

    不由自主地狠狠咬着下唇,眸中一点一点充盈着温热,晕开视线。

    三尺之外的身后,玄衣修罗俯瞰我目眦欲裂的模样,蛰伏在暗处的谋划终于不再掩饰,冷声启唇。

    “怎样,是要我当着你的面杀了这个小美人,还是你姐妹一同炼化,归我所用呢?”

    43

    他见我游离着双眸,全默然无声,也丝毫不恼,仍旧是温和笑意,“惊水,你会知道的,这人世间最快活的事,莫过于此啊……”

    我似乎听到了他的话,又似乎没有,那双游离在前胸的手已然慢条斯理地解开一颗盘扣,指尖冰凉划过锁骨,却是丝毫非人该有的温度。

    四下无声,只有衣物摩擦和男人渐重的呼吸萦绕在耳侧。

    他全神贯注于手下动作,不曾注意到我面上泪迹已然干涸,只听到我若有若无的声音,“苏起,有一句话告给你…”

    他动作稍顿,“恩?”

    “大意者,失荆州!”

    话音落地的同时,我的手腕已然挣脱桎梏,劈手一掌正对面门而去,他的眸子倏然睁大,幻影般闪到一侧,眼见我飞身而起,落在悬壁突出的高石上,拔出长风剑,遥遥相对。

    沉寂的石室中,两人无声对時,良久抚掌声随低笑而起。

    “好,竟是我失策了……小恩人怎么挣脱的?”

    我冷笑以对,“就是你适才诽谤花间政的时候。他教会我的一套灵活指法,想不到今日派上用场。苏起,便是我造的孽罪无可恕,也要你陪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