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人

    柳若菲斩金截铁道:

    “千百年来,国师飞升入如过江之鲫,而谪仙下凡却少之又少。仙缘何其难逢,可遇不可求。即使云梦无灾,我也要留下来看个究竟。就算他不是谪仙人,也是亘古之奇迹。若菲修习阵法格物十几年,一事无成。碰到这种机缘,岂能因险避开,就此错过?”

    春花秋月听到“谪仙人”三字,吓一大跳。

    坪外骷髅被书生打得粉碎,待四象诛阴阵一撤,满地断裂残破的骨爪像蝎子似的爬了过来。二女手忙脚乱挥剑一一荡开,听到“谪仙人”后一怔,一只骨爪便抓住了春花剑尖。秋月忙运剑去劈,连劈几下没劈掉,又用脚去剁。

    等她们好不容易处理完这只在书生脚下如同糕点一般被踩得嘎嘣脆的骨爪,发现剑尖被硬生生抓出了几道小缺口,心悸不已。

    “好,丫头。愿天佑云梦,老夫就陪你看个究竟。”

    童金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走到边坪边沿,拔开塞子撒了一圈。淡黄色粉末发出辛辣刺鼻气味,形成一道黄线。扑到黄线前的骨爪飞快后退,侥幸闯进去的几只也被春花秋月一一挑飞。

    忙完这些后,四个人站立在亭子前安静地等。

    月亮皎洁,一地碎骨发出惨白光芒。骨爪窸窸窣窣乱跑,骷髅头大嘴一张一合,发出“咔咔”之声。山风过处,呜呜咽咽。端的是诡异阴森,令人毛骨悚然。

    半盏茶后,山腰道路拐出一个僵硬蹦跳的黑影。

    春花不由自主模仿书生的腔调,诧异地问道:“还有没死的小尸怪呀?”

    童金笑答:

    “哈哈哈,丫头,别慌张。像这样的新死之人,用石头都能砸倒。你们不要隔太近,不要用剑刺,以免尸水溅出,尸气侵染。我去掰一根长树枝来,一捅即倒。”

    说完踏上前两步,正要跃起,望见又出现了一个僵硬行走的黑影,却不像前面那个伸直手臂蹦跳。

    “咦,僵尸?幸好老夫有玉华镇尸符。”

    童金探手入怀,摸出了一张暗黄色折叠符纸还没展开,动作却先僵滞了。

    只见一道高高瘦瘦竹竿子似的白影,头顶白色尖帽,手执哭丧棒,肩不动身不晃,飘浮缀在僵尸的三尺后。

    童金的眼珠子越瞪越大,呼吸急促,突然大叫:“丫头,赶快布阵,来了白无常。”

    他把符纸塞回去,一屁股坐下盘起双腿,掏出一个小盒子郑重摆在身前,揭开盖子拈出一把小剑往左手掌心一划,闭目默念了一阵咒语,再把右掌摊开。

    伴随一声轻咤,童金双眼睁开,神光离合,磅礴气势从身体里面迸发出来。

    那柄小剑光芒乍现,通体血红,静静悬在他胸前空中,嗡嗡蜂鸣不已。似一条蛟龙要挣脱枷锁,直冲九霄。

    春花秋月执剑护卫,柳若菲匆忙掏出一颗药丸碾碎腊封后吞下,抱起瑶琴坐下台阶。

    铮……四象诛阴阵再次启动。

    山腰响起了桀桀怪笑,白影随笑声一飘而至山顶,举起哭丧棒砸下。

    阴气森森,排山倒海。

    啪一声空气爆鸣,紧接着从四角传出法器碎裂声音,刚刚凝聚的四象诛阴阵被击破。

    柳若菲今晚已经受了两次反噬,再受重创,哇一声吐出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春花急忙蹲身扶住了她,秋月则高擎宝剑前冲。

    童金早知道柳若菲精通阵法,可惜法力低微,法宝又非上品,四象诛阴阵绝对没可能挡住排山倒海般一击。在哭丧棒拍下之际一声厉啸,“敕”,右手捏成剑指向前一刺。

    也只有像他这样惯战的仙师才能够把握住一线胜机,恰巧在法阵破碎时,飞剑电光一般射到无常胸前。

    但千算万算,没实力终究完蛋。

    那无常左手一抬便将飞剑抓住,仿佛摘黄瓜一般轻松。

    飞剑剧烈震颤,“啾啾”啸鸣,如一条摇头摆尾垂死挣扎的小鱼。

    白无常丝毫不在意,指间黑雾腾起,一运劲,飞剑嘎嘣碎裂。

    童金口喷鲜血,仰天栽倒。

    这是他的本命飞剑,方才更是燃烧了精血以增长威势,却被无情碾碎,等于丢掉了半条性命,功力大跌。

    秋月高擎宝剑冲过去,见童金栽倒,脚下稍微迟疑。她是武道高手不假,却没有经历生死搏杀,一下子竟然不知道是先扶起童师好呢,还是挥剑斩妖人好。

    其实,不管她怎么选择,结局都一样。

    白无常只看了一眼。

    秋月的脑海像是被冰锥穿过,踉跄前进一步半,宝剑坠地人歪倒。

    四个人里面,没有受伤的只有春花了。左手扶住柳若菲,右手抓紧剑柄,一颗心惶急乱蹦,不知道如何是好。

    柳若菲努力站直,吩咐道:“不要管我,把他们抱过来。”

    春花先去看童金,老仙师却蹒跚爬起,咳嗽不已,神情萎顿。

    再看秋月昏迷不醒,便抱她到亭子前。

    白无常高高瘦瘦,笑脸诡异,尖帽子上写着四个字,“你也来了”。但破了四象诛阴阵,捏碎了童金的飞剑后,只冷淡扫了众人一眼,就一言不发背过身去,望向山下的道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