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故乡与离别

    陈熙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生活过的地方,然后转身离去。村上春树说过:曾以为走不出的日子,现在都回不去了。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不过就算有机会摆在他面前,他会回头吗?他会犹豫,但绝对不会回头。有人管这种行为叫做矫情,但大多数人的心里多少有些矫情。

    他把在益宁租的房子退掉了,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要带走的东西不多,剩下的便送给了房东阿姨。

    “这怎么好意思啊”房东阿姨满脸堆笑地推脱道。但她的手抓的很紧,他觉得自己要是反悔了,说不想送给她了,她应该不会同意吧,还可能会破口大骂。

    陈熙提着一个黑色的大行李箱走在街头,他发现自己在这个城市呆了三年,并没有几个朋友,也没有多少自己在乎的并在乎自己的人。

    他掏出手机给梁晨帆打了一个电话,直到忙音结束,电话的那头响起了机械女声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他发了一条短信:臭小子,小爷我走了,要去腐朽的资本主义国家堕落了。

    他发完短信后,把手机揣兜里,意料之外的短信提示音响起,他慌忙的掏出手机。

    梁晨帆:珍重

    靠,你小子原来没死啊。去哪了啊?唐悦悦很担心你啊。

    方不方便接电话啊?爸爸走之前想和你说两句。

    你还在益宁吗?出来吃个饭啊,我请客。

    陈熙又发了几条,却没有收到回信,还是有点难过啊,也许他们从此再也见不上面了吧。

    他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像两条线,可以平行,也可相交,有些线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碰不上一次,也可能相交后各自奔向不同的地方,世界那么大,人那么多,此生无复见,山水不相逢。呸,怎么突然生出一种执手相看泪眼的感觉,明明是两个大老爷们,矫情个屁。

    你也保重。陈熙在最后一条短信上写下了这四个字。

    那条短信穿过街道,树,城市,河流出现在另一个人的屏幕上。梁晨帆看到那四个字,笑了一下,随后将卡取了出来,捏碎,连同手机和电池一起丢到了垃圾桶里,然后走进了一片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