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城墙之后,强大梵气所构成的防护罩被打碎,如同玻璃一般脆弱。
一丝余波终是扫在了巨城中心的天宫上,宫殿的屋檐被狠狠的击碎了一角。
新郎的额头,一滴冷汗滑落。
不仅仅是因为这道剑气的强大,而是因为,他什么都没有看见!
只觉有一股风破空而来,再破空而去,气流席卷时的声音让他的耳朵生疼。
这剑气,简直能够以“恐怖”代言!
桦离萧的剑,停在了自己的身前,剑锋直指整座巨城!
他就是要在所有人的注目之下,走进这座冰雪巨城,他就是要让梵界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这里,看着他,是如何一步一步地走进这座城,不论赌注有多大,不论此时此刻的他究竟有几斤几两。
即便所有的星光都不属于他,即便天平永远不会向他所在的那一端倾斜,他还是要闯。
因为,他终于见到了巨城之央的镜水阁上,那个捂着嘴,琉璃般的眼目正凝视着他的新娘。
她一身火红的嫁衣,遥遥玉立在镜水楼阁上,眉目噙着泪水,笑着,哭着。
“够了,”桦离萧笑了,笑容中夹带着满足,“这样就足够了。”
“狂妄!”新郎倒退了几步,心中的怒意也是上升到了极点,“你以为你是谁?胆敢挑战梵界中‘意志’般的存在?!”
它的手中,冰莲再度被凝结,不过现在,好像,已经不能被称作冰莲了。
那朵莲花,愈发的发红,水晶般的颜色被一步一步的侵蚀,最后,整朵莲花竟是化作了一朵妖艳无比的红莲!
怎么可能呢?在这冰雪之城中,一朵红莲正悄然绽放,带着火焱的气息,将冰雪融化,将水流蒸发,让整个冰雪世界的温度都攀升了不少。
无尽的火焰匹练盘旋在红莲花瓣的外围,每一道,都有着惊人的温度,宛若来自炼狱的吐息。
新郎的红衣,在此时仿佛也被火焰点燃,罡风烈烈。
他的右目,已经看不见眼瞳与眼白,现在,只充斥着血红的颜色!
“花魂技,红莲花落雨!”
话音落下,红莲已经变得有千丈巨大,被新郎一手擎着,缓缓升入天空,最后,在所有人的注目下,花瓣如落雨般坠落!
每一片花瓣都像是一颗流星,花瓣的边缘夹杂着火焰,每一片,都能够将一片地域灼烧殆尽!
“死吧!”在万千花瓣中,那个新郎吼道,一片片的花瓣在他身后的天空掠过,向桦离萧飘去。
“轰!”恐怖的爆炸声此起彼伏,骇人的温度,已经将万年坚冰连着土地一同烧毁,一个巨坑已经成型。
“以红莲炼狱的名义,葬下你的前尘后事。”花瓣飘落殆尽的时候,那个新郎,站在巨坑的边缘,静静吟唱着,像是一段送逝者安息的葬歌。
“凄美的血色,绯红的血色,都留在这片土地中吧,待明年春雨来覆,新泥中会弥留着你流连的气息·······红莲的葬歌,请,安息吧。”
话音落下,一种前所未有的血红光柱从巨坑中猛然迸发,如同火山爆发,直冲天际,久久不曾消散。
这所谓的葬歌,便是红莲花落雨的最后一式,冲天的血红光柱,将弥留者的所有气息统统毁灭。
天地再度寂静。
所有人的都屏住了呼吸,这天地的温度逐渐恢复了寻常,新郎喘着气,看着巨坑不语,里面,他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梵气。
“也是,我在担心什么,他想必已经身心俱灭,连形骸都不会剩下了吧。”新郎低语。
“不,不···”镜水阁上,那道倩影早已泪流满面。
“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就是十几年前那个陪了她不过几天的那个书生吧?真是嘲讽啊,这么久过去,竟然变成这般模样,”新郎看着硝烟弥漫的巨坑,像是在和桦离萧对话,尽管他已经确定桦离萧必死无疑,“真是何苦执着,和蚍蜉撼树又有什么区别呢?你只是一株草,而她是花,你和她都有真正应该待得地方,你越过彰显你们区别的那一条界限,那就该死。”
“死吧,就像红莲葬歌所吟唱的那般,待来年春雨来覆,新泥中或许真的会留下你弥留的······”
“噗呲!”
天地寂静。
新郎的瞳孔猛然收缩,然后,他的头偏转,看向自己的右手,可是,那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剩下。
“呃啊啊啊!”新郎踉跄倒退,仅剩的左手捂住自己的左臂,痛苦的咬牙,目光却是丝丝地盯住了巨坑。
硝烟还在弥漫,只是,不知在什么时候,那个地方,一道身影缓缓走出,衣衫破碎,剑锋斜指。
“死,我怎么会死?这世间,还有我留恋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