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桦离萧又何尝不能感觉,只是这感觉来得正好罢了,他正想借着脑袋的空白与心头的醉意来忘却一些事情。

    他知道没有用,醉意只是暂时的,待醉意退散,意象只会越来越清晰。

    一壶又一壶的寒酒在桦离萧的嘶吼声中被端上了桌案,他拒绝了店小二好意的劝阻,仿佛千杯不醉。

    终于,他醉倒在了桌前。

    记忆中,那个一席印花裙的女子越走越远,越来越模糊····

    “还记得吗,你我第一次相见是在什么时候,那是我全身湿透,你将我抱起,悉心照料,在我睁开眼的时候,我看到那张书生般的容颜,看起来那么的善良,善良得仿佛能原谅所有。”

    “我记得你泡制的茉莉香,那种瑟瑟的清甜,冰晶雪莲的味道我默默留存到现在,经久难忘。”

    “狐尾百合,北国没有这样的花,如果你能再为我摘一朵,该有多好。”

    “我厌倦了氏族所谓的纷争,暗藏在联姻和亲下的百面横生,如果,我只能说是如果,你能带我离开这里,该有多好。”

    “我多想留在十几年前那段初夏的时光,没有拘束与利益。“

    “那天离开时我穿了一件印花裙,那条裙子我一直留存到了现在,我一直在等待着能再度穿上它的那一天,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会有那一天。”

    “我不企盼你对我所有问题的回答,我只要你亲口告诉我···”

    “呐,桦离萧,你愿意做我永远的骑士吗?”

    ·······

    桦离萧的双眼,陡然睁开!

    冷汗残留在他的发丝间,他发现自己躺在了一张舒适的床上。

    门被推开,一个小二打扮的人走了进来,端来了一壶热茶,“客官,你可算是清醒了。”

    “这是哪儿?”

    “哎呦,这是小店的客房啊,那天您在酒馆中大醉,被我扶到了这里,昏睡了整整三天。”

    “三天?怎么会这么久?”

    “哎呦,这还久?恕我直言啊客官,您这酒量还真是罕见,要是按一般人,仅是三壶酒就够睡他个天昏地暗的,不沾酒的人可谓是滴酒便倒,您那几十壶下肚才昏睡了三天,实在是了得。”

    “三天···”桦离萧的头有些昏胀,“····三天!!”

    “客,客官,您这是怎么了?”

    桦离萧摇了摇尚未完全清醒的头,从床上下来,将一叠梵券放在了桌子上。

    “客官,太,太多了···”

    “这几天多亏了你的照顾。”桦离萧淡淡的说,将手中的寒剑压在了梵券的上面,然后,转身离去。

    “诶?客官,您的剑——”

    “不需要了,一并留在这儿吧。”回应他的,是几步内已经不见的踪影的桦离萧。

    风刮过他的脸颊,有种丝丝麻麻的感觉。

    从十几年前,到现在,那把剑之所以陪伴了我这么久,是因为寂寞,寂寞到煮酒舞剑为伴,然,今天的我,要么将你拥入我的怀中,要么让我倒在你的怀中,生亦或者死,我都不会再寂寞了。

    ····呐,桦离萧,你愿意做我永远的骑士吗····

    镜水阁上,那个衣着大红霓裳的女子,盼着远处的遥遥无期。

    “吉时已到——”

    一道俊朗的身姿,穿着婚衣,凌波踏着虚空之上,他的眼中噙着笑意,因为他看见了云端上那个最美的新娘。

    那道倩影,眼看着,就要被他拥入怀中——

    女子已经闭上了双眼,该落空的终究是会落空。

    那个让她盼了许多年的身影,想必是不会再出现了,而那个盼了她许多年的身影,在下一刻,就要如愿以偿了。

    罢了,罢。

    凡尘如尘,无论如何躲闪,到最后还是被沾染。

    ······

    那个红衣的新郎没有如预期登顶,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巨响!

    破空的剑鸣撕裂了喧闹的近水楼台,衣袂飞舞的时候,她睁开了双眼——

    桦离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