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箐里
孔德猛吸了一口烟,在便携烟灰缸里抖了抖烟灰:“我觉得凶手不止一个人。”
常志叹了口气心想:如果真的如孔德所说的那样,那这些连环案,要比他们想象中要麻烦得多了。常志用手狠狠抹了一把脸,眼中充满了焦虑。
另一边,毕国锋告别众人,只身上了他的桑塔纳。他接下来要亲自去一个地方,那就是何贵的老家箐里。说来凑巧的是,昨天常志给他的刘畅的资料里显示,她现在所居住的地方,也在箐里。
一种奇怪的感觉从毕国锋的心里搅动起来。二十四年之前,他的母亲就是在这座城市遇害,之后他的父亲便带着他来到了常麓定居,再也没有回来过。
算起来我已经有多久没有来这座城市了呢?在进入箐里地界以后,毕国锋看着周围熟悉的街道、绿化,甚至有的时候还能看到以前记忆中的的小店铺,心中无限感慨。他自警校毕业以后,曾经为了调查母亲的案子特地回来过。但当年相关的人走的走,死的死,已经查无可查,到现在甚至许多地名都变了样。
当毕国锋循着何贵家的地址找到当地派出所的时候,正好赶上中午午饭的时间。经过询问,所里的值班民警告诉他,他们已经去过何贵的家里,从邻居的口中打听到,那里已经很久没人回来过了。至于医院筛查的进度,由于不知道何贵的家属得了什么病,一时间也进展缓慢。毕竟他们要一家一家的医院去联系,而且还不能保证何贵的家属就一定在箐里的医院就诊。也可能是在其他城市,甚至是一些疗养院里。
毕国锋听完报告后,长叹了一口气,心想:看来这个何贵家里也不一样不顺利,怪不得他会瘦成那副模样,多半也是压力太大的缘故了。
离开派出所后,毕国锋便径直往刘畅的家里赶去。对于孙绮丽的案件,其实理应让孔德方面去查要来得好些。但是孔德本人却并不知道毕国锋那天在半山村的所见所闻,要是他知道的话,那关于刘畅的调查,应该早就已经展开才对。
毕国锋一方面懒得和孔德废话,之前和他打了一架,就已经把梁子结下了,现在要和他配合,实在不符合自己的性子。另一方面,他也想自己再亲自见一见刘畅,看能不能从她的口中得到什么对周惜一案有价值的线索。到现在为止,毕国锋仍旧相信周惜和孙绮丽的死是一人所为,只要在孙绮丽的案子上有所突破,那对周惜一案,毫无疑问也会有所助益。
毕国锋开车在国道上行了不到十分钟,在一处名叫宜兰村的地方停下了。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电子地图,发现这里在地图上已经更名为九江街道。刘畅的住处,就在这片区域的最东边。
毕国锋下车步行,穿过村子的中心,往最东面走去。但是他越走就越觉得奇怪,这附近的样貌他竟然觉得十分熟悉,仿佛自己曾经来过这里。毕国锋回忆着自己儿时在箐里的家,可那是在箐里市区的一处公寓,而这里却是偏僻小镇,两者似乎也搭不上什么关系。
但是熟悉的感觉已经萦绕在毕国锋的心头,他低头苦想,但是仍旧找不到这种感觉的源头。是报纸,还是电视里看到过这里吗?不会,即便是那样也不会有这般熟悉。毕国锋回想着自己这几年来所有被外派出差的任务,似乎也很少来到箐里。如果要说自己印象最深刻的一次箐里之行,那只能追溯到他刚从警校毕业时,为了查母亲的案子回来的那一趟。
这个想法一经过毕国锋的脑子,他顿时整个人都振奋了起来。是了,是这里,这里是当年圣诞凶杀案发生的村子!毕国锋感觉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为什么事情会这么巧合?
毕国锋拦住一名村民问道:“请问这里是不是以前叫九山村?”
“是啊,后来改名叫宜兰村了,现在归到九江街道里头了,后生,你是刚回乡的吧?”村民好奇地看着毕国锋,试图从他的脸上辨认出他是谁家的孩子。
毕国锋没有道谢,急急忙忙地朝着村子东边跑去。如果没记错的话,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么当年他母亲遇害的现场,也是在这村子的最东面的东华路18号。
毕国锋穿过新楼与旧楼之间的一条还没有被挖掉的小路后,很快便来到了宜兰村的最东面。两栋独门独户的双层楼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毕国锋望着眼前的两处房子,脑子有些发懵。虽然时过境迁,当年的那处他母亲遇害出租屋依旧在原地。毕国锋从附近的布局和道路,依稀还能辨认出当年的模样,这里毫无疑问就是与他母亲当年遇害的地方。
可是刘畅的家呢?这里已经是村子的最东面,难道说当年的出租房的房东就是刘畅一家人?我当初调查的时候无论如何也查不到房东的线索,难道说……
毕国锋的脑子里装满了乱七八糟的猜测,他迫不及待地掏出怀里常志给他的地址,接着走到那座让他恨之入骨的东华街18号门。毕国锋心里想:如果原来那家房东是刘畅一家的话,是不是意味着当年的案子,又有了继续调查下去的可能性呢?毕国锋狂喜之下,拿着资料的那只手疯狂地抖动了起来。
可偏偏天意就是这么爱捉弄人,眼前的这栋原来的东华路18号现在变成了东华新街1号。而毕国锋手中刘畅的住址确是东华新街2号,也就是隔壁的那一栋。他瞪着崭新的门牌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馁了下来。先入为主的错误观念,一瞬间将毕国锋的美好幻想击得粉碎。毕国锋自嘲地摇了摇头,这才发现自己真的太想当然了,世界上又哪会有那么凑巧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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