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受害者们

    刘畅进了屋以后,皱着眉头用手在鼻子前面挥了挥,像是在驱赶什么难闻的气味。她打量着屋内的摆设,心中暗暗鄙夷,夏秋红家的家境显然与自己相比要差了很远。刘畅这时也注意到门旁的佛龛,于是双手合十,微微颔首表示了悼念。夏秋红见状,便指向佛龛的右侧:“这里有……呀!”

    夏秋红猛然看见,刚才自己递给丈夫的那三支香,原来被他丢在了垃圾桶里。若不是香头燃着了垃圾桶周围的塑料袋,冒出难闻的气味,还真让人难以发现。夏秋红赶紧上前把香拿出,一把摁灭在了地上。

    一旁的刘畅看见夏秋红指着的地方放着香,但是她并没有想要为周惜上香的意思,于是小心地绕过夏秋红,走到周建山的对面坐下了。刘畅翘起二郎腿对周建山说:“周先生,你好,我是孙绮丽的母亲。”

    周建山没有回应,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刘畅。他只是低着头望着眼前的茶几,仿佛上面有什么十分吸引他的东西。刘畅看周建山不理她,心有不满,于是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周先生?”

    “啊?”周建山总算看向了刘畅。

    “我说,我是孙绮丽的母亲,孙绮丽您知道吗?”刘畅又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

    周建山听完,疑惑地盯着刘畅:“你说你是……”

    夏秋红看着刘畅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悦,于是赶紧上前打了个圆场:“建山你该吃药了。”说着,便去拉周建山的手。

    谁知周建山甩开夏秋红要去拉他的手,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接着他缩了缩身子把自己窝在了沙发的角落里,目光又回复了先前的呆滞。

    夏秋红没有办法,只好对刘畅说:“真不好意思,我丈夫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我去给他拿药,你先坐一会吧。”

    “嗯。”刘畅点点头,接着便下意识地往远离周建山的方向靠了靠。

    等到夏秋红去厨房烧好了热水,为刘畅泡了一杯茶,接着又一颗一颗地喂周建山吃下药,一旁的刘畅几乎快要把她本来就不多的耐心耗光。在她来之前怎么也想不到,周惜的父亲竟然会是这么一副模样。心里暗忖接下来自己要说的事情,周惜的母亲能不能做得了主,要是做不了主的话,那自己这趟可就白来了。想到这里,刘畅就觉得有些燥热起来。

    周建山吃完药后,夏秋红本来想让他会房间好好睡上一觉。但周建山却意外地坚持要留在客厅里听她和刘畅说话。夏秋红虽然不乐意,但也只好依他的意思去做。

    “周妈妈,你女儿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还请节哀顺变。”刘畅终于还是耐不住性子首先开腔了。

    夏秋红点点头,她已经习惯面对他人的怜悯,但是自己的丈夫却不同,他还处在最初的痛苦之中,每当一个人提到这件事,总会又激起他心中悲伤。所以当刘畅说到女儿的时候,夏秋红小心地瞥了丈夫一样,生怕他会有什么过激的反应。但是令夏秋红感到意外的是,周建他只是低着头,看着面前的茶几,好像说的事情和他没有一丝关系。

    刘畅见夏秋红心不在焉,不住地朝着周建山偷看。顿时心生不满,她又说:“我们家绮丽,也和周惜一样,遭遇了不测,这几天都登在报纸的头条上,你应该知道吧?”

    “报纸?”夏秋红这些天忙得焦头烂额,哪里顾得上什么新闻、报纸。她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你女儿她怎么了?”

    “这怎么会不知道?我女儿也死了呀!是被人杀害的。”刘畅咂了下嘴,面露愠色。

    “这……”夏秋红顿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回应刘畅,心中不禁猜度起她的来意究竟是什么。如果她的女儿也死于非命,那为什么从她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悲伤。如果她是一位同病相怜的苦命人,是来和她分担痛苦的,那为何却言色充满不耐。夏秋红糊涂了,她忽然发觉自己正在面对一个意图十分可疑的人。

    刘畅看着夏秋红那慌张的面孔,这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女儿的事情,于是便从头开始把自己的女儿的身份,遇害的地点,案件的进展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夏秋红。

    夏秋红听完之后脸上惊疑不定,这哪里想是一个刚刚丧女的母亲应该有的反应。她从刘畅平淡甚至有些戏谑的语气中,甚至感觉到一丝得意。仿佛在向她炫耀“这就是我的女儿”。

    刘畅在一旁猜不到夏秋红在想什么,但是她从夏秋红的脸上看到的鄙夷中已经得知,自己给她的感觉并不会太好。于是刘畅放下二郎腿,拿起面前茶几上的热茶到嘴边。但只是嗅了嗅,就又放了回去:“这茶有些烫。”

    夏秋红皱着眉头,心想:这分明是看不上我泡的茶叶,这么冷的天气,茶水从厨房端到客厅就已经凉了大半了,哪有不能喝的。

    刘畅俯身凑近夏秋红说:“你看,我们家的孩子是混娱乐圈的。你们家周惜呢,虽然还只是个小模特,但是她这件案子却比我们家绮丽的案子要引人注目得多。所以我想,就两个人去世的这件事上,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目的呢,是呼吁人民群众关注在娱乐圈工作的人的生命安全。就凭我女儿现在微博的粉丝人数,到时候肯定会引起巨大的反响。你女儿也是有微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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