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剧变
就在何贵觉得自己深深陷入无助的惶恐之中时,一名警卫走入拘留所,打开了门上的锁,并低声说道:“你有人要见。”
“是……是谁?”何贵站起身子,脑子一片混乱,是自己心中的祈祷被上帝听到了吗?他的母亲……不,不可能是她,也绝不可以是她!
何贵被警卫戴上手铐,跟着带进了一个小房间内。这个房间比之前的审讯室还要小,唯独不同的,座位从硬座变成了软座。
没过多久,门打开了,一个带着厚厚眼镜的中年秃顶男人走了进来。何贵以前见过不少秃顶的人,但大多不是老就是矮胖。像眼前这样又高又削瘦的秃子,还是头一回见到。他暗忖: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为什么他要见自己呢?
何贵仔细地打量着来人的同时,来人也一样在打量着何贵。过了半分钟后,来人这才将自己手中的公文包放在了桌上,接着自我介绍道:“我叫林诚,树林的林,诚实的诚。我想警方应该向你宣读过你的权利,你可以自行聘请一名律师,如果经济状况不足以支持,那么警方将会为你指派一位。而我就是被委托将来为你辩护的律师。”
何贵在被捕的时候,警方自然向他宣读了他的权利。可是当时的何贵被刘如虹的死亡吓得三魂七魄都飞走了,哪里将这些话听到了耳朵里。所以,当林诚与何贵一见到面,他的第一反应却是:这又是警方设下的新圈套,眼前的这个秃子是由警察假扮,来套他的口供的!
林诚见何贵不说话,也猜不到他心里在想什么,于是继续说道:“我们现在我们来谈谈你的案子吧。”
“案子……什么案子?”何贵瑟缩着,眼睛不敢直视林诚。
林诚奇怪地看着何贵:“当然是你杀害刘如虹的案子了。”
“我没有杀她,我没有!”何贵忽然暴跳起来。
“好好好,你先冷静下来,你先把案发的经过从头到尾向我叙述一遍,行吗?”林诚双手凌空向下压了压,试图让何贵冷静下来。他心中最厌烦的就是在面对每一个委托人时,他们喋喋不休地和自己说着,他们是如何无辜,如何被冤枉的。这样做除了延长自己的工作时间外,根本毫无助益。而何贵一开口就是这通废话,让林诚不由地暗自摇头:看来今天又有的忙了。
“你是谁?我为什么要信任你?”何贵满腹狐疑地盯着林诚,林诚光秃秃的头顶配上瘦削挺拔的身材,让何贵感觉十分不自在。
林诚拉过椅子坐在何贵的对面:“我已经说了,我是你的委托律师,我将负责这桩案子的诉讼。我想我们现在应该……”
“呵……”何贵一声刺耳的干笑打断了林诚。
“你笑什么?”林诚事前得知警方已经为何贵安排了心理鉴定,所以对于他的古怪行为倒有些心理准备。不过,看着眼前这个神经兮兮的干瘦男人莫名地对着自己笑,林诚的心里还是有些毛骨悚然。
“你说谎,你根本不是律师,你是警察,是警察派你来的!”何贵用力一拍桌子,咄咄逼人地盯着林诚,显然对他充满了警惕心理。
林诚听完何贵的话有些茫然,他无法确定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是正常人,还是说他就是个疯子。林诚有些想要离开这间房间,但是他的职业素养却强按住他的肉体,迫使他继续按照程序进行下去。林诚告诉自己,嫌疑人即便真的是一个疯子,那也有权利获得自己的帮助。
“我确确实实是一名律师,警方应该在逮捕你的时候向你宣读过公民的权利。你可以自己选择一名律师,如果经济上不支持的话,那么警方将为你免费指派一位。我就是那名被委托负责你的案件的律师。”林诚再一次强调了自己的身份,接着从他的公文包里找了一会儿,掏出了自己的律师证递到了何贵面前。
何贵拿过林诚的律师证,仔细地看了一遍,这时的他已经慢慢放松下来,只是那双眼睛依旧闪烁不定。何贵张了张嘴,心中似乎有说不完的疑惑,但是却又不肯开口和自己面前的林诚说起。
林诚也发觉了何贵正在放下心中的戒备,便趁热打铁地说道:“现在你的处境并不乐观,让我来帮你吧,你能够相信的人就只有我了。”
听到林诚这么说,何贵才想起重新审视自己现在的处境。诚然,他现在犹如掉在河中的求生者,可旁边所有能够抓的东西都已经没有了。而林诚,则像一根突然出现的救命稻草一般。他是来救命的呀!
自从刘如虹死后,这么长时间以来经受的委屈、恐惧、愤怒,一齐涌上何贵心头,争着想要倾吐出去。何贵一把握住林诚的手,眼泪跟着涌了出来:“林律师,你帮帮我,你快帮帮我吧!我现在谁都不相信了,我就只相信你。”
林诚被何贵阴晴不定的情绪搅得心绪不宁,被他忽然握住手,心中也是陡然一惊,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就是来帮你的,你现在把案发的经过从头到尾地和我说一遍好么,不要遗漏任何的细节。”
何贵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好半天才收敛起奔溃的情绪。接着重重地点了点头,开始一五一十地述说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林诚则打开他的录音笔和笔记本,在旁边一边听一边记着笔记,偶尔还会打断何贵问上几句。随着时间的推移,林诚慢慢地皱起了眉头。他发现,眼前的这个男人,真是一个十足十的大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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