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毕国锋

    李洪刚想发火,却被身后的常志拉到了一边:“您别急,组长查那桩案子用的都是私人的时间。”

    李洪听到这话更加不满了:“什么私人的时间,现在凶杀案摆在面前,哪里还有什么私人时间。”

    常志也急了:“组长查的是二十四年前的圣诞凶杀案。”

    “这么久以前的案子和他有什么关系?”

    “在那件案子里殉职的就是他母亲。”

    “二十四年前……”李洪心中一惊,记忆慢慢涌入大脑,“你是说张慧……”

    常志点点头:“组长一直就没有放弃过查他母亲的案子,这是局里众所周知的事情,您也别放在心上了。组长虽然脾气古怪,但不是没有分寸的人。”

    “做儿子的查自己母亲的案子,这我又有什么话好说呢,天经地义嘛。”李洪这时语气已经软了下来,他走到毕国锋的面前说,“刚才是我不知道情况,真不好意思,不过我就事论事,你查别的案子归查别的案子,可别影响到面前的这桩凶杀案,毕竟我们是人民警察,是要对全体人民负责的。”

    “我有分寸。”毕国锋淡淡地说。

    李洪点了一根烟:“这次你们这抓的人年龄有些小,我们那边几个案子都是十几年前的老案了,我看不太可能是同案犯。或许,这次合作很快就结束了。”

    毕国锋古怪地看了李洪一眼:“八字还没一撇呢,这个先问问吧。”

    “也是,我们也就是来了解下情况。上头说了,那些案子就像眼中钉,肉中刺,不拔了难受。”李洪猛吸了一口烟。

    毕国锋心中暗忖:幸好他们没有想要主动插手的意思。上头到目前为止给的指令还仅限于协助而已。但毕国锋心里明白,以这几个人的年纪中来看,上头对这个案子可以说相当重视。如果自己在这个案子中短时间内无法取得进展,这几个“老前辈”介入是迟早的事情。

    一支烟抽完,毕国锋征询其他人的得同意后,便让常志将张显带进了审讯室。

    “在里头睡得好吗?”毕国锋在桌子上放下一杯水,有意无意地对面前的张显说。

    “能好得了吗?难受死我了。周惜真的不是我杀的,我只是尸体的发现者。倒霉催的,要是知道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我就不该去找她。”张显一口气将水喝了个底朝天。

    毕国锋听了这话顿时大动肝火:“身为一个男人,你难道不应该说‘早知道这样,我就该早一点去找她’吗?如果你早一点去找周惜,没准她也就不会死了。”

    “你的意思是,是我杀了我女朋友?”

    毕国锋不动声色,他摸了摸鼻翼,偷偷观察着张显的表情。与前天刚抓回来时不同,张显现在显然已经镇定下来,甚至都敢这样对自己说话了。然而张显的双眼至始至终却都没敢与自己对视超过一秒钟,假如他的心里真的没鬼,又何必这么畏畏缩缩的呢?

    沉默了一会之后,毕国锋继续问道:“12月18日那天晚上19点到21点其间,你在哪里?和什么人?在做什么?”

    “警官,我都说了多少次了,那天晚上19点以后我就和我朋友刘赫文喝酒去了。直到晚上20点左右,酒喝得差不多了,我就想去我女朋友那里,结果却发现了她的尸体。我发誓,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张显滑稽地竖起三根手指。

    “你女朋友家里的钥匙一共有几把你直到吗?”毕国锋拿过被张显喝干的纸杯用力地捏成一团。

    “应该有好几把吧。”张显看着那个被捏扁的纸杯咽了一口唾沫。

    “那你女朋友就没有给你一把吗?”

    “没……没有。”张显感觉有些不自在,“你是不是还在怀疑是我杀了周惜?”警官,我已经说过好多遍了,那天喝了很多酒,头疼得厉害,基本上算丧失驾驭身体的能力了,这我朋友刘赫文可以证明的。”

    “酒后行凶的案例我见得多了,你跟我说这个没用。”

    张显不置可否地撇撇嘴:“不信你去问我朋友就是了。”

    又提到了刘赫文,毕国锋心头有些发紧。从属下带回来的口供来看,刘赫文声称他和张显在12月18日那天的20点到21点之间在一起喝酒。但是喝酒的地方却是在涟河大桥附近,而那里是监控摄像头覆盖的盲区。虽然不排除刘赫文做伪证的可能,但这样自己不就成了有意偏向张显是凶手的那一边了吗?说到底,还是张显这个人的嘴脸太让人厌恶。毕国锋感觉越看眼前的这张英俊的脸,越觉得可恨。

    毕国锋让记录口供的常志先停下笔,接着自己便独自一人离开了审讯室。他站在走廊里思考着接下去应该怎么办,这个刘赫文显然不能够提供周惜遇害之时,张显的不在场证明,张显自己也应该知道这一点。张显明摆着拿刘赫文当他的挡箭牌,他决不能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否则审问的节奏很可能会被对方所掌控。可现在的问题是,假如张显不是凶手,他为什么不尽快撇清关系,反而一直在说一些暧昧不清的话呢?毕国锋越来越觉得,事情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李洪见他从审讯室里出来,连忙跑过来问:“这是怎么回事?他到底是尸体的发现人还说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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