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画

    “洛阳纸贵的故事听没听过?您现在回去随便画几笔,我保准你明天卖出千两价格来。”

    江河依然不为所动,靠在门边看着那轮刚刚升在房檐上的红日。

    “明天?明天就是青藤会了。”

    胡小六闻言一怔,方才想起这件事来,他颔首沉思,闭上了方才叽喳不停的嘴。

    的确,比起卖几千两的画来说,青藤会这件事情比之重要太多,且不说江河与李秋霜的那场赌注,以江河现在的实力,或许最多能在青藤会上走过两轮,如果没有意外,江河将会成为护国院历史上第一位没有进入内院的甲上生。

    内院啊,那个如传说般的地方。

    胡小六不禁皱了皱眉,然后说道:“您的剑练得怎样了?”

    江河依然看着屋檐,回答道:“差不多,毕竟只是三天的剑法。”

    胡小六抬起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忽然觉着有些焦虑。他想起自己后院的箱子里藏的几样东西,或许对江河有些用,但他又想隐隐起青藤会的规定来。

    “除了武器外,不得凭借其他任何外物。”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对着江河说道:“您真的没法修道?”

    江河收起眼神,看着胡小六微微一笑,说道:“真的。”

    胡小六又叹了一口气,说道:“那我建议您别去了,还是老老实实地画两幅画卖得了,再不济也有几千两银子。”

    江河看着胡小六的眼睛,和他许久未刮的杂乱胡须,然后又笑了起来。

    “不,我想去试试。”

    “唉。”胡小六知道江河的性子,本不打算再劝,可他还是忍不住说道:“您小心些,认输总比被打残好。”

    江河听着这句更像是诅咒的祝福眉头一皱,不满地看着胡小六说道:“真不会说话...你吃了早饭没?”

    胡小六点点头,不知江河为何突然问这话。

    江河拿起手中的纸伞,看了看已经脱离房檐的红日,说道:“陪我练剑。”

    ....

    傅安然一脸笑意地看着坐在自己院里的几位老友,手中端着一碗热茶,茶碗冒着白烟,升腾飘散在了他长而白的胡须上。

    “傅老鬼,又收到什么画来要给我们看?”

    “呵...傅老鬼最喜欢炫耀,真是看不惯。”

    “等哪天我把那《遣香一梦》买下,到时候我就拿来羡煞羡煞你们。”

    一位紫衣官员端着茶不满地看着方才说话的那人,然后说道:“白大人,你要是能把那画买下我就真服了你。”

    那人不以为然地说着:“这又有很难?我今日正和那李大掌柜商讨南城铺子住房拆迁的事儿,你觉着他会不卖我面子?”

    “呵..是,您厉害,等您买来了再羡煞我等,可好?”

    众人一阵吵嚷,看来这几位关系都还不错,虽穿着官阶不同的官服,但确实毫无上下级的勾心斗角,反倒像一群年轻人在这斗胜争强。

    而作为主家的傅安然,依然是一幅神秘模样,似笑非笑的扶着长须一言不发。

    众人吵累了,终于才想起今天来的目的,于是转头对着傅安然问道:“傅老鬼,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往些天你可是比谁都着急要拿东西来炫耀,今儿怎么哑了?”

    “故作神秘,快些拿来看看,待会我家婆娘又要审我了。”

    “就是,看你那样子还让老夫以为你把遣香洞的画买回来了一样。”

    傅安然终于不再笑,他伸出轻轻摆了摆,示意众人安静,然后对着最后说话的那位文官学士说道:“跟你说的差不多。”

    傅安然说完这院里猛地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扭过头看着傅安然。

    一朵树花从枝头被风吹落了下来,飘到了某人手中的茶杯里。

    一刹过后,便是无尽的吵嚷传来。

    “老傅,真的?!我靠,你也太有钱了吧?”

    “不可能,遣香洞连尚书大人的账都没买,你可能买来,我不信,快拿出来给我看!”

    傅安然满脸笑意,不慌不忙地听着那几位老友的催促生,然后端起茶喝了一口,像是没看见茶碗里的那朵树花。

    他喝了茶,又轻轻了嗓,然后才慢悠悠说道:“遣香洞的那副我没买,不过...”

    “不过什么啊!你快说!不然我明日奏你一折!”

    那青衣老者不满地大声催促着,不怒自威的神色让人一眼便觉着是在高台之上久坐的大官。

    傅安然像是没听见,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不过我昨夜饮酒遇见了那位画师,让他为我做了一幅画。”

    说着,傅安然从自己的背后拿出了一幅装裱华贵的画轴,轻轻地卷着,很是仔细。

    不知何时,这个院子静了下来,比刚才还要静,就连院里众人的呼吸都快听不见,一只喜鹊悄悄收起翅膀落在了枝头,枝叶震动的声音却忽然大的像一阵风吹过了竹林。

    喜鹊一惊,不知这院里这么多人为何如此的寂静。

    随着傅安然缓缓展开了手中的画轴,越来越多粗重的呼吸在小院里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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