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不平之处且放声 国战未启杀声起

    李惊澜脚踏阴阳,失去横刀的双手握拳,摆出一副拳架,这是脱胎于吕定秀的拳桩和自己对战阵前血肉相搏的意念自创的一式,他给自己这一式起名:铁骑凿阵。

    铁骑凿阵,一往无前。

    这是大秦玄甲军的军令。

    生死之际,李惊澜没有想其它,还是冲锋。

    剑光电射而至,就像风刀山冰冷坚硬的山石一样的强者,并没有有丝毫的放松,猎狐者的脑海里要记住的第一项就是“大意兔子可蹬鹰,狮子搏兔亦全力”。

    穿破拳影的剑光已及胸,一只枯瘦的手指凭空出现,弹在剑尖,剑身一抖退出一尺,枯指再弹,屋后左侧发出一声闷哼,飞剑发出一声尖啸急速倒掠。

    “北沧野狗,安敢在我大秦书院放肆!”

    一袭青袍如影附随,指间连弹,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剑光却如惊兔一般,闪转跳跃,急速退去。

    李惊澜一口气下坠,贴着小院的墙壁滑下,眼神却死死盯着如戏顽童般追着剑光的身影。

    “不好!”突然青袍供奉低叫一声,身形骤然加速。但为时已晚。北沧风刀山猎狐者知事不可为,不愿被擒,竟然选择了自爆,一身血肉都化为碎块。

    其实他临死也不明白书院强者是如何在这么快的时间内看出破绽,从李惊澜踏入小院到穿屋而出,一气使尽,施出决然一刀前后不到三十息时间,还不够吃一盏茶;书院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得到信息,悄无声息的破阵,悍然出手。

    而关键其实就在于,李惊澜在一跨之间的哪一记自擂一拳,将胸口的一块竹符捶碎。

    说道阵法与符道,天下之间无出龙虎,茅山之右,就连风刀山的能短时间隐藏天机的阵法,都是出自天机阁叛逃的弟子,而天机阁,钦天监这两只作为大秦王朝监控天下气运的眼睛,正是百余年前龙虎,茅山弟子所创。李惊澜身处困境,龙虎山又怎么能坐视不理,早有一对子母符分别放在书院供奉和他的身上。原本是防着京城暗流的狗急跳墙,没想到现在连塞外的蛮子也把主意打到他的头上。这才真叫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李惊澜自己都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运气了。

    不到三息,天机阁,刑部,大内皇宫便气息惊人,瞬息之间三道身影在空中心有灵犀般的形成一个三角形方位,从书院外围三方扑向小院。

    书院老供奉招手示意已无大碍,三人才落下身形。

    大貂寺林清眉头一皱:“是谁?”

    “风刀山来人!行藏暴露已经自绝了。”

    “是老夫大意了,再说来的是一名剑修,也算是半步天象。”老先生先是承认错误,才又说明情况。

    剑修的一大半心血都在飞剑上,剑至则心意至,其本身体质倒很一般,但是想近身攻击必须先破了飞剑,这时必定能为飞剑主人一心求死争取一点时间,风刀山这位绝对是位狠辣的角色,就算斩杀李惊澜近在眼前都没有露出面目,而在飞剑受创之时,第一时间就破功自爆没有留下蛛丝马迹,不得不说耶律识手下的确有几位不凡的角色。

    老太监勃然变色,扭头瞧向天机阁副阁主北宫轩,北宫轩细长的眼睛却在小院周围转了一遭才把目光转回老太监身上。

    “大貂寺,是阵法隔绝在先,飞剑刺杀在后!想必是指玄巅峰,又收敛了气息,天机阁有所疏漏。”北宫休先做现场还原,再承认疏漏。

    刑部大供奉见老太监向他望来,轻轻地点了一下头,意思是大致没错。

    几个人这才扭头瞧向墙角闭目运功疗伤的李惊澜。

    李惊澜身遭重创那顾得上理他们,自顾自的调息,这边北宫轩却轻声向书院老供奉问道:“多长时间?”

    “大约三十息!”老先生想了想说道。

    “三十息就?”北宫轩瞟了一眼胸前尽赤的李惊澜。

    “剑修,还是半步天象,若不是在京城,恐怕你一个人未必都能留得住!”老供奉说了一句公道话。

    每个境界都有高低之分,尤其是剑仙之流,更是在一般武者之上这是江湖,武林中不争的事实,除非就像吕彦超,闫宇平这样的天资卓绝,武道夯实的绝顶武夫才能在同等境界中不落下风,可毕竟江湖中这类人太少,少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老太监见李惊澜并无性命之忧,又身兼重职便和书院老供奉打声招呼,冲着北宫轩,刑部供奉说了一句:“我能理解,并不代表皇帝能理解。这件事压不住,你得有个交代。”说罢,飘然而去。

    两人面面相觑,苦笑一声拱手向老先生致谢:“多谢先生仗义执言!”

    老先生沉默不语,只是望着墙角少年,两人本就是人精里的人精哪有不懂,自是明白这份人情将来还是要着落在这个少年身上,于是便索要了刺客身死之后掉落的无主飞剑,然后沿着阵法痕迹抽丝剥茧的去了解更多一点真相。

    早有书院教习听到老先生传音,将四周学子驱散,远远的听候消息。见几人散去才走到近前。

    老先生将大致情况说了一遍,说暂时不要打扰小夫子,然后才是传书龙虎。

    等到元晓菲,裴小环和一凡回来,看到小院几乎完全被拆散的惨像,顿时就傻了眼,在林让的带领下看到面如金纸的李惊澜,裴小环死死的捂住嘴巴,豆大的泪珠从眼眶如雨线般顷刻就湿透的衣袖。小和尚口中颂经,元晓菲泫然欲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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