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南生
君子迁瞬间泪眼朦胧,矮下身子凑近他,委屈不已,“南生,你怎么这般狠心?竟然能要将我买给别人?你当真舍得……”
正在俩人调侃斗嘴见,一个不速之客却破门而入。
来人是洛阳城首富兼任新科状元郎——沈浪,与他的妻子陆云华。
施南生一抬头,笑容渐渐凝固在脸上,君子迁更是敏锐的发觉到他端酒的手颤了颤。
“好云华,我早与你说了,施南生这个穷酸书生不喜欢你,却想不到他竟是个断袖,喜欢男人——怪不得他始终拖着你,不与你成亲。”
沈浪顿了顿,目光如炬,脸上的笑意加深,“如今看来你抛弃他与我在一起,真真是个最明智的选择。”
南生猛地一怔,她竟是这般说的?
他不肯娶她?
陆云华冷眼看着,目光与他碰撞见只有一瞬的慌乱,目光流转见又很快掩饰过去,恢复如初。
施南生瞧得真切,心中冷笑不止,面上却笑得愈发凄凉。
他们有多久没见过了?
细细算来,自从半年前她威逼胁迫着自己签下合离书,便迫不及待的另嫁他人,他们似乎在没有交集,没有再见过了。
半年前他们还是夫妻,彼时俩人刚完婚,还来不及洞房,婚书也未来得及交给官府……他便京城一道圣旨招了回去,等他腾出时间,却发现家中早已人去楼空。
如今想来,怕是俩人早就勾搭成奸。
遥遥对望,气势越发微妙,君子迁将一切尽收眼底,他早前就听到施南生与沈浪的过节,却不曾想是这等儿破事,心里叹息,面含微笑迎上去准备开口。
“沈兄这般不懂礼数,破门而入,不请自来说出去平白叫人笑话,更是三言俩语就污蔑在下与施兄的关系,还望沈兄道歉。”
沈浪看也不看他,直接绕过君子迁走到施南生旁边,言辞颇为嘲讽,“他施南生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道歉?子迁还是少与他这种人待在一起,无端降了自个的身价。”
他退后几步向沈浪鞠了一躬,“在下唐突了,还望子迁贤弟莫要怪罪。”说完,便领着妻子施施然的离开。
南生最不愿记起的就是半年前,他得到妻子另嫁他人的消息,不远万里寻回洛阳城,却遭了一顿毒打,和一纸和离书。
那是承天一十九年的冬天,南生不死心跑到洛阳城,他想问个清楚。
成亲当日,陆云华身穿一身大红嫁衣比嫁给自己那日还要华美,高贵,宛若九天下凡的仙女,说出口的话却如刀锋利剑,让他满腹的话尽数咽下去,再也没有出口的机会。
“施南生,你能给我什么?你连我这身嫁衣的钱都拿不出,你拿什么养我?凭什么娶我?”
言辞讥讽,字字诛心。
是啊,他不比沈浪,家中更是一贫如洗,连进京赶考也是处处受挫,试卷被人更换,状元之名转眼就成了沈浪。
告示牌上张贴的试卷,明明是他所写被成了沈浪的成名之作,最后连妻子也成了别人的,他施南生这一生何其嘲讽?
凉风习习,带着刻骨的寒意,吹得他遍体生寒,他愣直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陆云华愈走愈远的背影,直到余光瞥见站在门口看笑话的沈浪。
沈浪揽过陆云华的细腰,恶狠狠地说道:“快滚吧,别脏了我沈家的地。”
一时间,南生脑海里全是那句话,快滚吧,别脏了我沈家的地……
他一动不动,宛如一尊石像,就那样看着俩人,目光如炬,看到那身大红的嫁衣忍受不住,似乎看到她眸光闪烁,似有千言万语,数不尽的苦衷,但她却什么都没说,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直到朱红色的大门欢哐一声合上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听闻她的父亲当即罢朝归乡,是以这把火没能烧到他身上,新帝登位便着手处置官官相护的贪官污吏,预谋造反、结党营私的大臣,而沈家这几样都占齐了,这把火忘了谁都不可能忘了沈家。
沈家人死的死,流放的流放,除了陆云华无一幸免。而荣帝惦记着她父亲曾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唯恐寒了老臣的心,特意下旨允许与之合离,更是封了个郡主当当。
一时间,陆云华成了京城人人争相抢夺的妻子人选,所谓娶得陆家小姐,奋斗十年少。
可这一切又与他施南生有何关系?
彼时,南生还在家悠哉悠哉的晒着太阳,吃着美人亲手做的糕点,饭菜。
这个美人自然是君子迁,自从那日被扯下遮羞布,他愈发不要脸,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堂而皇之的住进南生的小破院,时不时挑几件朝廷趣事说与自己听。
后来,陆云华开始有意无意的路过南生家那间破院子,大有与他有旧情未了,再续前缘的趋势,并在后院逮着他,哭的梨花带雨,一副痴情女子被无情抛弃的模样,惹人心生不忍。
“南生,你与那君子迁到底是什么关系?”
南生熟视无睹,一脸平静地拨弄着算盘,半响才抬起头斜眼看了陆云华一眼,含笑说道:“敢问郡主您是以何身份来质问在下?若是以群主之尊,在下便只能回答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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